说到这里,钢裔烦躁地抬起手来,扒开胡须挠了挠下巴,竖瞳微眯。
“她告诉他们那东西在呼唤她,让她过去。她不想那么做,但梦里的她每次都乖乖地走了过去,后几次甚至有人在旁看护也是一样,好像那东西的话是什么难以违抗的命令似的。符文牧师们给了我一枚特制的驱邪神符,让我带人过去,把神符埋在地里。”
“然后呢?”奥尔德问。
“不知道。”钢裔说,眉间深痕愈发明显。“希望有用吧,否则......”
他沉默了一阵,最终摇了摇头,不打算再说这件事了,却看见奥尔德忽然站了起来。
此刻,在钢裔的眼中,他看上去已与一个芬里斯人没有太大区别。一头漆黑的乱发已梳向脑后,过长的部分则被编织成了战士辫,就连那身残破的裹尸布也被宽大而舒适的布衣与皮毛外套代替。可以说,只要不去看他那双眼睛,他便与芬里斯人无异。
但他没办法不去看那双眼睛。
钢裔站起身。
“来吧。”灰猎手略带窃喜,像是达成了目的似的说道。“我带你去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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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伊尔尼斯特抬起手,拭去了女孩额头中央的符文。
他沉思着端来一碗药水,把它一点点地喂给了这个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的孩子。几分钟后,她才勉强喝下最后一口,然后便立即瘫倒在床,再度陷入昏迷,徒留智者一人沉默不语。
他面带忧虑地看着女孩,随后转身放下碗,去往房间门前。
他想,若我算的不错,而德拉科·钢裔又不至于太蠢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找到斩龙者了......
就这样,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抱起了双手,盯着女孩开始等待。十来分钟后,他听见了一阵从走廊远端响起的脚步声。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从伊尔尼斯特面上划过,他立即打开门,迎接了面带惊讶的灰猎手,和表情平静到仿佛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奥尔德。
他把他们带到那张床榻前,而铁心部族的萨恩正在其上沉睡。
“她的梦正变得越来越真实,这一点可以从她的身体状况上看出来。”智者一边说,一边抬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她在发烧,且一直吃不下东西,她想吃,但不管吃什么都会马上吐出来......”
“除此以外,她的精神也很衰弱,这是典型的灵能反噬症状之一,但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在我们的看管之下,根本就没有机会使用她的灵能,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们。”
“所以那个...东西,它又回来了!”德拉科·钢裔低吼道。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没在这间属于符文牧师的房间里说出恶灵一词。
“不,不一定。”智者平静地告诉他。“灵能者的潜意识有时也会勾动他们的力量,使它制造出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恐怖,这件事在那些未经过学习与训练的人身上尤为常见。”
他说完,看向奥尔德,而后者正平静地看着女孩,一言不发。
伊尔尼斯特稍作犹豫,再次开口。
“斩龙者。”
那双赤色的眼眸轻轻地望了过来。
“何事?”
智者斟酌起语句,缓慢地说道:“我们试着对她用过入梦和读心,但她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太差了,承受不住符文法术的力量。而上次我陷入类似的境地时,你出现在我梦里帮了我,所以我想——”
“——不,不行。”奥尔德打断他,直截了当地表达了拒绝,眼中焰浪翻涌。“上次我能入梦帮你,只是因为你足够强大,且提前与我有了联系。但她不是,她只有意志足够坚定。而我早已抛弃了我的天赋,无法再使用任何你口中的灵能或法术。”
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钢裔显得很沮丧,但智者没有。
他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又说道:“果然如此,不过这不要紧。”
“不要紧?”钢裔愤怒地低吼起来。“这孩子都快死了!”
伊尔尼斯特平和地举起右手,示意他不要动怒,后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随即咕哝着道歉,但还是没有忍住追问的冲动。
“所以你有办法咯,智者?”
“当然。”伊尔尼斯特微微一笑。“她受梦境所害,而我们无法进入其中......既然如此,那就干脆让梦境成真吧。”
德拉科愣住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奥尔德却点了点头。
“好想法。”他简短地说。“但这样的仪式必须要一个足够大的场地,而且还要分出人手,稳定她的精神。”
“这两者我们都有,斩龙者。”伊尔尼斯特严肃地说。“我们唯一缺少的,是一个足以和梦中的恶灵匹敌的战士......”
“我来。”奥尔德说。他的语气里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