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一个战士。”奥尔德说。“因此,我被选中。”
他转身,指向人群一角。在那里,一个较为年轻一些的奥尔德正站在那里,披着长袍,看上去并不很坚定,甚至隐有恐惧。
“你?”洛根看向那个年轻人。“为什么是你?”
忽然,奥尔德笑了——这是洛根第一次看见他笑,而这个笑容复杂至极。他舒展的眉眼并不能掩盖眼眸中的苦痛,嘴唇更是紧紧地抿着,像是在忍耐些什么。过了一会,他才回答洛根的问题。
“因为,没有人愿意承担这份责任。人们接受死亡,甚至可以接受献祭包括自己灵魂在内的一切,却都拒绝做那个活下来的人。智者说他很快就将陷入疯狂,勇敢者眼含泪水地告诉我们他无法忍受亲人死去的未来,就连贵族与王公大臣也不想维护他们祖先的荣誉。他们说这太难了,他们宁肯屈辱地死去......”
战士笑着摇摇头。
“没有人了,于是只有我了。”
“他们强迫了你?”
“不,我是自愿的。”战士否认道。“毕竟,这件事总归是要有人去做的。”
山间微风徐徐而来,吹动他散落的长发,洛根发觉他正在握拳,那模样与石板上的画作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头狼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所以,他们献祭了自己......把你变成了战士?”
“或许吧,我不知道原理,我的天赋已随着我成为战士而被抛弃,正如我的名字和我过去的人生一样,但我的确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们很早就开始研究你口中的灵能了,它在许多年前就被我们的学者证明是一种唯心的力量。个人的天赋的确有上限,就像人的宅邸有大有小,但若是群体一起呢?由强大者领头——”
他抬起手,指向人群中的一张苍老的面容,然后是立于他身侧的一个较为年轻些的。
“——经验丰富者牵引——”
最后,他指向人群中的自己。
“——平庸者供能。如果这样做,我们能推开的那扇门背后的世界,便可谓之广阔无边。”
洛根眯起双眼,仔仔细细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会,期间嗅闻不断。最后,他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你身上没有半点灵能的味道。”
“那是因为我已舍弃了自己的天赋。”
“可你也说了,你是由集体灵能献祭转变而来的,你力量的基底应该是它才对,你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它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战士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我们已经开始憎恨灵能,而它是唯心的,它会回应我们的任何期待。我是完全的血肉之躯,我的力量诞生自躯壳之中。不管它曾经是什么,现在都已不再是了。”
洛根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随后也仰起头,看向了天空。
“之后呢?”他又问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战士出神地看着天穹,过了好一会才回答:“......之后,我与它们战斗。”
一个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
“而我们选择了视而不见。”
头狼提着斧头转过身去,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那个曾在地下城市中出现过的鬼魂,她仍是那副模样,脸孔是纯白的一片。
他对她嫌恶地呲了呲牙。
鬼魂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对战士开口讲话,语调沉重至极:“我们抛下了你,我们在你结束战斗很久以后,才敢走出地下。”
周遭世界再次变换,洛根曾在石板上看见过的那片战场回来了,只是战斗此刻似乎已结束了很久,战士已倒在了血海中。一些人小心翼翼地从战场边缘走了过来,并很快就找到了他。洛根发现这些人中有几个竟然曾立于石台边缘,他们的脸上满是悔恨与恐惧。
“懦夫。”头狼冷冷地抛出鄙夷的话语。
芬里斯人最厌憎这种人,他们在要死时只会奔赴死亡,而不会苟且偷生,甚至惧怕此事。
鬼魂没有反驳他,只悲哀地点头承认。
“是的,我们是懦夫与叛徒......我们不敢献祭己身,也不敢与它们战斗,我们能做的,只有在战斗结束后为他挖掘坟墓。”
人们将战士埋入了石棺,将他葬入了地下,以为他已经死去。他们中有些人发誓将永远不再使用自己的天赋,决心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重新发展文明,另一些人却不甘心自己毕生的努力就这样化为泡影,于是,在战争结束的数十年后,恶魔们便卷土重来。
于是战士复苏,仿佛理所应当。
这次战争仿佛前一次的重现,只是这次,头狼却惊讶地发现那群懦夫与叛徒的后代竟然没有逃。他们手持科技所造的武器,身穿合金铠甲,与战士并肩而战,直到最后一头恶魔被杀死。战争结束以后,战士因伤过重而再次沉睡,身心俱疲的人们中有一部分制造了飞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