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怒火被这句话弄得烟消云散,他咧嘴笑了,在未散的咆哮声中忽然转过了身,低头看向她。
女孩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固执地站着,双眼亮如狼月之光。
灰猎手蹲下身去,朝她比出一个代表歉意的手势,语气已重回平静。
“那就去吧,孩子,愿鲁斯站在你那边。你叫什么?”
“萨恩,铁心部族的萨恩。”女孩小声地回答。
“幸会。”灰猎手郑重其事地朝她点点头。“我是死亡之狼大连的德拉科·钢裔,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他站起,转身,再度上路。六百二十九次呼吸后,借由埃特内特有的自然上升装置——从地心里吹来的狂风——他们回到了上层,并觐见了大狼。德拉科早已知晓此行目标,因此很是平静,萨恩不明白大狼这个称呼到底代表着什么,所以同样平静。唯有霜嚎部族的守夜者,他激动又害怕,唯恐自己此刻受断臂之苦折磨的形象会让传说中的洛根·格里姆纳心生厌恶。
他的担忧实在毫无必要,因为洛根一见到他,便开怀大笑了起来。
“命线未断之人!”
头狼高声喊着,从宴会长桌的椅子上离开,张开双臂朝他们走来,目光落在扎雷克脸上。
“很高兴看见你恢复得如此之快,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你就可以重归职责了!对了,我想让工匠们给你打条新的手臂,保证比原来的还好用,如何,霜嚎?有意向吗?”
扎雷克涨红了脸,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只好不停地点头。
头狼咧嘴一笑,低头看向萨恩。后者此刻目瞪口呆,她这些天已经见过不少瓦拉基尔,却从未想过会见到一个如此强壮、如此高大的。在他面前,带她来这里的德拉科·钢裔甚至都不令人生畏了。
“你心中还有恨。”头狼语气柔和地对她说道。“我理解,亲人被杀的苦痛会伴随人的一生,但我希望你理解一件事:霜嚎部族不是无的放矢,他们绝非以杀人为乐的疯子,或以抢夺为业的强盗。他们夜袭你的部族,只是因为他们都被恶灵附了体......”
萨恩低下头,没有说话。
眼见她不讲话,洛根·格里姆纳干脆半跪下来,甚至还弯下了腰,好将手放在女孩的肩膀上。
“听我说,听我说,孩子。”他耐心地说道。“我不是在用谎言欺骗你,我说的话是真的。仔细地想一想,你部族内的祭司是否总能赶在夏季到来以前告诉你们该往哪里迁徙?你的父亲或母亲是不是曾用泥土或石头塑造成有灵性的物体,帮助他们进行狩猎?”
萨恩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洛根·格里姆纳平静地点点头。
“那就是了,他们身负特别的力量,但这种力量不是他们应该有的,这种力量连接着下界,连接着地狱......只有少数人才能正确地使用它,因为他们的意志经过了淬炼,灵魂也与全父链接在一起。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有失控的风险,而你的部族呢?你知道他们一旦失控,会发生什么吗?”
失去一切的孩子慢慢地抬起头来,眼泪在面上流淌,她的声音却很安静。
“变成恶灵。我看见过了。”
“是的。”洛根·格里姆纳严肃地颔首。“而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派出霜嚎们前去杀你们。前因后果我都已为你解释了,孩子,因此假如你还要恨的话,就恨我吧。”
他站起身来,再度投下阴影,将他们遮蔽。
“但是,在此之前......”他缓缓地开口。“告诉我,霜嚎部族的扎雷克,还有你,铁心部族的萨恩,那个眼下正被我们关在囚牢中的囚犯是否对你们有恩?”
“是的。”扎雷克毫不犹豫地说。
“是的。”萨恩紧随其后。
“很好。”洛根·格里姆纳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么我要求你们为他做一件事。还有你,德拉科,你也是。”
立于一旁的灰猎手单手抚胸,点了点头。
头狼转过身去,朝着大厅内的阴影挥了挥手,于是诸多身披长袍、毛皮且手持长杖的巨人便走了出来。他们的腰间挂满了各类徽记,面容隐没在兜帽投下的黑暗之中,显得神秘莫测。他们径直来到三人面前,将他们团团包围。
“接下来,不管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抵抗,明白吗?”巨人中的一个对他们说道。
萨恩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但她很快就有了感觉——那是一种超乎想象的寒冷,径直地没入她的血肉,占据了一切。她不疼,却因恐惧而想要尖叫,但她忍住了。
冥冥之中,她听见一个人在对她表示赞许,那声音与此前那个说话的巨人一模一样......
“你有天赋。”他说道。“而且与你的亲人不同,你善于坚忍。坚持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