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酒杯,他重新开口,说道:“我担心我今日做了错事。”
“什么事?”
“那个红眼人,我把他带回了埃特,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霍里克,这让我......畏惧。”
他说完,便深吸了一口气。对于一头狼而言,要承认自己感到恐惧实非易事,但德拉科仍把他的真实感受说了出来。
霍里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缓缓地笑了,随后亲昵地喊出他的姓氏,语气却不算多么温和,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点嘲笑。
“你的恐惧到底是因何而生,钢裔?仅仅只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吗?可我不觉得你需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霜嚎部族幸存下来的那个叫做扎雷克的守夜者难道没有在大狼*(2)和符文牧师*(3)的面前以自己祖先的灵魂发誓吗?他的誓言掷地有声地落在了埃特之内,这代表他说的是实话。他说那个人在昨夜保护了他和那个铁心部族的孩子,还收敛了他兄弟们的尸骸......不要在乎他到底是什么,这件事不重要,一个人的行为比他的外表与话语重要一百倍,而你带回来的这个人,毫无疑问,他不是恶灵。”
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焦躁,德拉科·钢裔低吼道:“我知道他不是恶灵,但他——”
“——然后呢?”霍里克平静地打断他。“这不就够了吗?”
“......”
一段沉默后,德拉科深深地低下了头。
“是的,牧师,这就够了。”他低声说道。“我知错必改。”
狼牧师力道惊人地拍拍他的肩膀,随即站起身来,开始赶走那些已经打算凑过来听他们对话的血爪。他毫不留情地挥拳打倒一个格外鲁莽的,又一巴掌将一个对他毫无尊敬的扇到了地上,然后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踹出了大殿。
看着这一幕,德拉科情难自禁地笑了。他心结已解,此刻浑身轻松,甚至再次升起了狂饮的冲动......
可惜的是,他才刚刚举起手里酒杯,他的狼主,哈拉德·死亡之狼便一脚踹开了高达二十米的大殿巨门,并抬手指向了他。
“德拉科!”白发的狼主如是吼道,不知为何,他显得有点烦躁。“跟我过来,大狼要见你!”
霎时之间,灰猎手的头脑变得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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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呼啸而过,洛根·格里姆纳平静地站在那刻满符文的监牢门前,打量着牢内的囚犯。
他的目光专注且极具侵略性,常人面对此等威势,恐怕只有屈服或反抗两条路可选,囚犯却硬生生地给出了第三种——他站在门前,隔着那扇精金铸就的沉重门扉,透过门上的观察窗与狼群的头狼彼此对视了起来。
他没有反抗,但也没有屈服。
片刻后,洛根·格里姆纳收回了视线,并笑着将他的想法告诉了身边的人。
“哈拉德的灰猎手恐怕是给我们找了个病人回来,你觉得呢,乌尔里克?”
被他称为乌尔里克*(4)的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穿着狼牧师们标志性的黑金色盔甲,其神情异常平静。
“不,我不这么想。”他说道。“我觉得他只是在观察我们。”
“观察?”
“这很明显......”比洛根年长许多的首席狼牧师低吼着回答。“看他的站姿,洛根,莫说你看不出来,否则便是在用雪蒙我的眼!他在观察我们,也在观察埃特,这种随时准备应战的态度唯有战士具备,所以他不是病人,而是个战士!”
“这点我倒是承认。”被呵斥了一番的大狼不以为意地笑着回应。“放逐恶灵暂且不谈,光是他杀死那头冰霜龙的事就足以让我们把他编入史诗里传唱下去了,他的确是个战士,但我还是要保持我的意见,乌尔里克。”
首席狼牧师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但也没说更多,谁知洛根·格里姆纳忽然大步向前,伸手摸向了牢房的大门。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人称屠杀者的乌尔里克瞬间绷紧了肌肉,洛根回头看了他一眼,反手拉开了门,大步走了进去。
囚犯默默地抬起头,看向他的双眼。
狼群之主温和地开口。
“首先我要感谢你,陌生人,虽然你是个谜,但我仍要亲自当面向你表达我的感谢......你拯救了一名霜嚎部族的守夜者,使他免于一死,你还杀死了那头冰霜龙,这又让我们的一支猎群幸免于难。你有恩于狼群,而我们向来知恩图报,你有什么需要吗?”
囚犯一言不发。
洛根早有预料般地点了点头。
“守夜者、那个幸存的女孩和哈拉德的灰猎手都提到过你是个异常沉默的人,我的一位狼主甚至认为你其实是具行尸,但我不这样想。拯救是种高尚的行为,无魂无脑的行尸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