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雪夜
刺入血肉时的闷响,愤怒的叫喊与火焰熊熊燃烧的跃动声。

    以及笑声。

    不属于人类的笑声。

    那东西在笑,而夜风在吼。

    凶手慢慢地停住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忽地发足狂奔而去,雪在身后缓慢地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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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没有吵闹,只是站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

    一把刀横在他母亲的脖颈上,轻轻划过,紧接着是他父亲和哥哥。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血,一点点地汇聚成河,将帐篷内铺在地上的毛皮完全浸湿。而他还太年幼,难以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恐惧也仅仅只是恐惧,不含仇恨......

    但这不要紧,因为他很快就再也无需明白了。

    结束后,凶手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是个肩膀宽厚,体格强健的男人,裹着厚厚的毛皮斗篷,脸和手上都是血。他弯下腰,抓起一把雪抹在面上,又扯起斗篷抹了抹脸。等他做完所有事,这间小小的村落内已是落针可闻,只有他和另外披着同样斗篷、犯下同样血案的六人还在呼吸。

    他们的呼吸声悠长而平静,被淹没在芬里斯呜咽的风中,火把的光在手中摇曳,照出他们被刺青遮盖的脸。

    “有一个跑了。”突然,六人中的一个对他说道,带着点奇迹般的货真价实的歉意。

    男人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伸手要来一袋箭和一把弓,就这么干脆地转身离去。余下六人则将尸体一具具地从帐篷里拖出,然后用手里的火把将其一堆堆点燃,木柴与肉一起噼啪作响,油脂挂在骨头上一点点地往下滴。

    烟雾萦绕而起,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雪夜里。

    一百六十二次呼吸后,他看见了她。

    聪明的女孩,试图借助一片向下蜿蜒的河流逃走。她已经脱下了皮袄和靴子,用腰带把它们绑在了背上。她其实已经跑了很远,大雪早已将她的足迹彻底掩埋,但男人的眼眸不属于人界,他与芬里斯之狼们做过交易,得到了一双能够看穿黑夜的眼睛。

    他伸手,从腰间的箭袋里抽出一根铁箭,把它轻轻地搭在了弓上,却没有立即拉弦,女孩的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张惨白、濡湿的脸......

    死亡和恐惧撕裂了它,千万种情绪从中跃出,可其中最明显的一种竟然是仇恨。

    一个好苗子。他若有所思地想,随后开始更为细致地观察她,收集起每一点情绪。仇恨在其中占据了绝大多数,纯粹而真切。它们让男人知道,假如这女孩得到机会,恐怕就是用牙齿咬,也会咬死他和他的同伴。

    终于,他缓缓开口。

    “从河里出来,孩子,我不想你变成鱼食。”

    女孩显而易见地浑身僵硬了一刹,但她没有听话照做。

    男人举弓拉弦,弓弦紧绷,发出细微的声响。

    “出来。”他重复。

    女孩不情愿地依言照做,浑身发抖地站在了雪中。

    月夜下,她紧盯男人的脸。

    后者对那满怀仇恨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扯住弓弦,轻轻松手,让它恢复原样,又把箭矢插入箭袋,径直走向女孩。

    几步路而已,他心中却有了许多想法——他已为芬里斯之狼们战斗了十六冬与十六夏,常年的厮杀让他的身体早已不复从前强健。他需要一个继承者,而这孩子或许能够担此重任......

    但有两个前提。

    第一,她必须理解,他们今夜的暴行只是为了维护芬里斯灵性的和谐。他们是霜嚎部族的守夜者,负责为狼群追寻那些可能被恶灵夺去心智的人,然后将其赶尽杀绝。

    当然,还有第二点。

    男人来到女孩面前,后发先至地挥出一拳,打落她藏了许久的一把兽骨短刀,然后把她按在了地上,抽出了自己先前用来杀人的那把刀。它不长,却很宽,弧度非常适合劈砍,厚厚的刀脊上刻着一个抽象的图案。

    在芬里斯古老的神话传说中,它被称之为驱邪神符。

    男人死死地按住女孩,将刀贴近她的脖颈。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冰冷的刀锋贴上自己的血肉......但接下来却没有发生任何事,她没觉得痛,刀上的驱邪神符也没有绽放亮光。

    男人抽回刀,起身,接着发出命令。他不会明说,但他其实有些满意。

    “站起来,孩子。接下来你跟我们——”

    走。

    他想说的最后一个字是走。

    这个词在芬里斯的方言尤维克语中是一个短促的音节,而男人没能将它说出口。某种力量撕碎了他的头颅,把组成它的一切全部撕裂了。碎肉和烂骨像被风吹散的花一样散在风与雪中,无首的尸骸摇晃着倒下。

    女孩没有尖叫。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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