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陈牧不禁加快脚步,穿过几条破败街巷,来到一间夯土围墙的小院前。
推门进到院内,陈牧看了眼后院里屋,没急着进去看阿宁。
阿宁是他捡来的媳妇,最近染了寒症,这些糟心事不必让她知晓。
他先把肉收进厨房拾掇了一番,文火炖上,随后站在雪地里开始磨刀。
宰了小半年牲畜,他还没试过杀人。
刚开始穿越后他谨言慎行,也不是没忍过,生怕惹出麻烦。
可黄四郎万万不该打阿宁的主意。
这让陈牧彻底动了杀心。
那家伙同样贱籍出身,烂命一条,杀也就杀了,就当多宰一头牲口。
他今天若敢真带人上门来,陈牧不介意当场试刀。
不过在此之前,陈牧还有日课要做。
探指试了试,确认刃口足够锋利,他方才起身来到院角。
这里是个石头搭的简易牲棚,里面拴着两头羊。
陈牧的每日课业就是杀生。
就着雪水把刀尖按在青石井边擦了擦,他挽起袖子,走到羊前,也不理那畜生咩咩叫唤,单手摁住羊头,刀口横着一拉。
“噗嗤!”
温热的羊血喷出来,溅进雪地。
这牲口蹬了两下腿,很快不动了。
陈牧手起刀落,利索宰了第二头羊。
两头羊先后断气的刹那,他眼前一花,一行青灰小字凭空浮现:
【宰牲:活羊2头。攫取血气:2缕。】
陈牧立刻感受到一股灼烫的热流顺着刀尖流淌进身体,沉入丹田。
他的肌肉微微鼓胀,握刀的手愈发有力,瞳中闪过振奋。
“快了!等突破百血大关,就去城东学拳!”
想到此处,陈牧浑身升腾出使不完的气力,埋头哐哧哐哧肢解羊肉。
这小半年来,他每次宰杀牲畜,眼前都会跳出这样的提示。
那是他穿越后脑中出现的一卷古册:杀生簿。
只要杀生,就能攫取血气。
血气加身,可让力量、反应、体魄逐步增强。
若杀武人或妖魔,还能获得杀业,杀业可以加点、推演武学。
可惜他现今还称不上武者,接触不到正统武学。
陈牧偷听过城东武馆授拳,大致知晓当世武道前几个境界:
锻体、蕴气、通脉、换血……
而在锻体之前,寻常人须将一身气血打熬到“百血”充盈,方可正式修行武道功法。
普通成年人气血不过十缕,陈牧辛辛苦苦宰了小半年牲畜,而今只差最后一线。
他心神沉入杀生簿,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杀生簿·陈牧】
【境界:凡人(血气未足)】
【武学:解牛刀法(炉火纯青:88/100)】
【血气:98/100】
【杀业:0】
“还差两缕血气,再杀两头牲口就够了。”
把肢解好的羊肉挂上钩子,陈牧满意的笑了。
百血大关是成为武者的第一道门槛。
寻常富家子弟有大药滋补也往往要苦练桩功打熬两三个寒暑。
陈牧却只用了半年不到,这让他心中底气大增,对拜入武馆一事有了信心。
现今官府无能、边军腐败,镇压妖魔全靠武馆出力。
朝廷因此明文律令:凡武馆正式弟子,一律立户脱籍,不再算贱业白丁。
若斩妖除魔立了功,还有额外封赏,只不过大多落不到手就被人贪墨了。
陈牧不在意什么封赏,他只求安身立命。
哪怕只是武馆的记名弟子,给他马三几个胆子也不敢再来找自己麻烦。
这也是陈牧忍了小半年后今天敢翻脸的底气。
“可惜,还差一点。最近连日雪灾,牲口是越来越难买了。”
强行压住心底的悸动,陈牧正要埋头拆骨,小院大门突然被人嘭嘭砸响。
“姓陈的,滚出来开门!”
“马王爷要见你,赶紧出来跟我们走!”
院门前闹闹哄哄围了十几个穿灰布短打的泼皮,黄四郎领头在前,砸门叫嚣:
“我说陈屠子,怎么当起缩头乌龟来了?刚刚你不是牛上天么?”
“赶紧开门,把你屋里的小娘子叫出来给大伙们取取暖。”
他口出污言秽语,引身后十几个泼皮哄堂大笑。
正当此时,老木门嘎吱从内拉开,霜风倒灌而入。
陈牧衣摆猎猎,手持滴血尖刀,平步踏出。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眼神漠然,扫视门前一众泼皮。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