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站在人群里看我杀她的人,一根手指没动。”
【所以更该不去。】
“所以更该去。”
秦墨上了钟楼。
殷若璃背对着他站在檐边,紫衣,没戴面纱。风把她的衣袖吹得往一边贴,人影在铜钟上映出一条长的。
她没回头。
“万宝商会的人是不是在接近你。”
“有话直说。”
“那我说。”殷若璃的手搭在檐上,“金若兰的母亲,是太古遗族的人。”
秦墨没吭声。
“太古遗族当年参与围杀你前世。名单上他们排第三。”
“万宝商会现在对我好,你觉得不是为了帮我。”
“万物源瞳。”殷若璃说,“这四个字,万宝商会找了一千年。他们商号一百七十二处,鉴宝师三百人,你以为他们缺鉴宝师?他们缺的是一双能把货看到底的眼睛。”
“那眼睛在我脑袋上。”
“所以他们要的是你的头。”她终于转过身,“不一定连着身子。”
月光落在她脸上。
秦墨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铜钟上。
“你今天在台下看了全场。”
“看了。”
“吴天是你的人。”
“他是九幽门的人。”殷若璃说,“不是我的人。”
“区别在哪。”
“区别在我没救他。”
秦墨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合作。”
“你帮我什么。”
“我帮你避开万宝商会给你挖的坑。”她说,“他们那张卡,编号零,你身上带着。”
秦墨的手没动。
“那张卡不是好处。”殷若璃说,“是绳子。你拿着它,走到哪儿都能找到分号,分号也能找到你。”
“我扔了。”
“你不会扔。”她笑了一下,“你是拾荒者。你舍不得扔任何东西。”
秦墨没接这句。
“我帮你,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冥府总部。”
秦墨挑了一下眉。
“取一样东西。”
“冥府总部。”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我一个金丹圆满,去杀手窝里给你取东西。你不如直接把我埋了,省事。”
“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你有本事的时候。”殷若璃往前走了两步,“但我现在就得告诉你,因为那样东西你自己也想要。”
“什么东西。”
“你另外半副遗骨。”
秦墨的手指在铜钟上刮出一道声。
葬骨室里那半副遗骨,他捞回来了。石台上另一半的位置是空的,空得整整齐齐,像有人早早搬走的。
他找了两个月没找到线索。
“在冥府。”
“在冥府。”殷若璃说,“具体在哪一层我不知道。但它在那儿。九千年前有人把它送进去,换了一样东西出来。”
“换了什么。”
“不告诉你。”
“……”
“告诉你你今天晚上就要去。”她说,“你去了就是死。”
秦墨看了她很久。
“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帮你。”殷若璃转过身,又背对着他,“我帮我自己。你前世欠的账里,有我一笔。”
“九千年前那笔?”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你见过她了。”
“见过三次。”
“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我欠她一颗心。”
殷若璃安静了两息。
“那你就慢慢还。”她说,“别走我那条老路。”
“你哪条路。”
风把她的话吹散了半句。
“……被最亲的人从背后捅那条。”
秦墨再抬头,檐上没人了。
——
回客栈的时候三更过了。
范暄妍在房里坐着,桌上一盏灯,灯芯剪得很短。
她没问他去了哪儿。
“你的通缉令,从碎星集传出去了。”
她把一张纸推过来。
纸皱得不成样子,一角还破了。上头画着一个人头,圆脸,眉毛画成两撇,眼睛画得一大一小,嘴角还多了一颗痣。
底下写:
秦墨。绰号捡垃圾的。吞噬神体觉醒者。悬赏三十万中品灵石,生死不论。
秦墨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
“这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