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比之日
    秦墨这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她的脸。

    睫毛很长。嘴唇因为寒毒发作泛着青紫,脸上没什么血色。但那张脸就是那张脸,遮不住。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然后同时把脸转开。

    “你该多吃点。”秦墨说,“太轻了。”

    “管好你自己。”

    范暄妍去捡面纱,捡起来一看,纱上蹭了半边黑渣。

    “……”

    “将就吧。”秦墨说,“垃圾场的东西都这样。”

    暗道尽头有光。

    洗药池底那块塌了的石板下面就是出口。秦墨先探头出去看了一圈,后山没人,三道气息还在垃圾场上方转。

    他把范暄妍拉出来。

    两个人坐在池沿上喘气。

    “三天后。”范暄妍说。

    “嗯。”

    “刘锋金丹初期。你筑基中期。”

    “差得还挺远。”

    “那你还笑?”

    秦墨确实在笑。

    他把袖子撩起来,手背上有一道很淡的痕,是那节指骨钻进去的地方。

    “我现在有三张牌。”他说,“一张紫霄神雷,一张吞噬,一张……八年长成的果子。”

    “什么果子?”

    “垃圾场种的。”秦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渣子,“三天后你在台下看着。”

    “看什么?”

    “看你那三千二百灵石。”

    范暄妍没说话。

    她把那半边黑的面纱重新戴上,转身往月华峰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

    “护心丹带着了?”

    “带着。”

    “别到最后才吃。”

    “为什么?”

    “心脉断了才吃,三十息不够你反杀。”她说,“上台之前吃。”

    秦墨愣了一下。

    “那不就浪费了?”

    “浪费就浪费。”

    她走了。

    秦墨站在洗药池边上,摸了摸怀里那个瓷瓶。

    垃圾场那边,三道气息还在转。转了半个时辰,一道一道撤了。

    秦墨等到全撤干净,才从后山绕回杂役房。

    他躺到铺上,把手掌摊开。

    掌心那条黑线不见了。原来那一片皮肤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第一重封印,没了。

    “九重。”秦墨在心里数,“解了一重,还剩八重。”

    【八重。】

    “解一重多活三年?”

    【解一重,多活三年。】

    “那我这条命现在有六年。”

    【加上原本的凡体寿数,宿主可活六十八年。】

    秦墨想了想。

    “六十八年,够我捡多少垃圾?”

    【按宿主日均一点二件计算,约二万九千七百件。】

    “听起来还行。”

    他翻了个身。

    枕头底下那个铁盒空了。盒里那节指骨已经在他右手手背里,隔着皮肉,隐隐发凉。

    秦墨闭上眼。

    三天。

    三天后,石台上,金丹初期。

    台下四百多号人,赵执事,四个九幽门的金丹,一个看不透的戴面纱女人,和一个穿灰袍喝便宜茶叶的宗主。

    “热闹。”

    隔壁铺位那位在黑暗里嘟囔了一句。

    “秦墨,你今晚又便秘去了?”

    “嗯。”

    “垃圾场的水真该换换。”

    “是该换换。”

    天刚亮,杂役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隔壁铺位那位扒着门框喘气,脸涨得通红。

    “秦墨!赔率改了!”

    “改成多少?”

    “一赔三。”

    秦墨坐起来穿鞋。“昨天还是一赔十二。”

    “张麻子半夜把牌子摘下来重写的。他说再不改,他得赔到卖裤子。”

    “那我亏了。”

    “你亏什么?”

    “昨天押一块能拿十二块,今天押一块只拿三块。”

    那位在门口站了两息。“你还有钱押?”

    “没有。”

    “……那你亏个什么劲。”

    秦墨把竹筐往墙角一推。今天不捡垃圾。

    这三天他没闲着。洗药池底坐了三个整夜,第二重雷池被他硬冲开了,第三重只摸到半个门槛。

    能放一次。放完经脉得养半个月。

    ——

    演武场今天挤得站不下人。

    外门四百多号弟子,内门来了七八十个看热闹的,连伙房大师傅都把围裙解了挤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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