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城东旧宅
    木板上刘锋的名字后面是一赔一点一,秦墨的名字后面被人重新写了一遍。

    一赔八十。

    有人在喊:“押秦墨!我押十块!”

    “你疯了?金丹啊!”

    “他刚才把炼气九层打下台了!”

    “那是炼气九层!这是金丹!中间隔着筑基九层你知道吗?!”

    秦墨没往那边看。

    他抬起头,看向石台另一侧。

    刘锋已经站到台上去了,正在解腰上那把剑的束扣。解得很慢,一圈一圈。

    场边角落里,范暄妍站了起来。

    宗主还坐着。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把杯底朝下扣在桌上。

    “这一场,”宗主说,“有意思了。”

    大比第六轮改期了。

    执事在演武场上宣布,第七场对阵双方一为外门第一人,一为外门末流,为示公允,给秦墨三天准备时间。理由说得漂亮,场下没几个人信。

    “三天后就三天后。”秦墨背起竹筐往外走。

    有人在他背后嘀咕:“三天够干什么?够他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秦墨没回头。他心里算的是另一笔账。赵执事让刘锋在台上杀他,图的是名正言顺。给他三天,是要看他这三天往哪儿钻、找谁、跟谁说话。

    那就让他们看。

    第一天,秦墨照旧在垃圾场翻矿渣,天黑回杂役房睡觉。

    第二天,他也照旧。只不过白天翻的地方,是垃圾场西墙根。西墙外面是外门后山那条运货的小路,刘锋每三天从那儿出宗一次。

    万物源瞳有一个用处,秦墨这三年一直没说给谁听......它不光能看东西是什么,还能看东西身上留下的痕迹。

    一块石板上有人踩过,脚印的深浅、灵力残余的浓淡、走的方向,全都能读出来。

    秦墨在西墙根蹲了半个时辰,读出来的东西不少。

    刘锋每次走这条路都在同一块石头上停一下,那块石头下面压着一张符......传讯用的。他停下来是为了取信。

    秦墨没动那张符。他只是记住了那个位置。

    到了傍晚,他把竹筐往杂役房一放,翻墙出去了。

    外门的墙对普通弟子来说三丈高,对秦墨来说是三年间摸熟了每一块砖的东西。哪块砖能踩,哪块砖一踩就掉,他闭着眼都知道。

    出宗二十里是青石镇。太墟圣宗的执事、记名弟子买东西都往这儿来,镇上一半的铺子做的都是圣宗的生意。

    刘锋进了城东。

    秦墨跟在后面隔了两条街。他不敢跟太近......金丹修士的感知范围不是他这个炼气四层能试探的。他跟的不是人,是痕迹。

    刘锋的鞋底沾了圣宗后山的红土,那种土在青石镇的青石板路上留一串印子,源瞳看得清清楚楚。

    痕迹拐进一条巷子,尽头一座旧宅。

    宅子看上去荒了很久,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半个脑袋,院墙上长草。

    秦墨在巷口对面的柴堆后面蹲下来,把源瞳推到最远。

    旧宅里有人。

    四个。不,五个。

    正堂底下有个密室,五道气息在里面。

    秦墨一个一个看过去。

    第一个是刘锋,金丹初期。丹田里那团灵力不太干净,底下有黑气缠着,像是往米里掺了沙子。

    第二、三、四个是生面孔。三个金丹,一个初期两个中期,丹田里的黑气比刘锋浓得多。

    秦墨想起赵执事那天在垃圾场的样子。同一种黑气。

    九幽门。

    三个金丹加赵执事,四个。加上刘锋,五个。

    秦墨在柴堆后面蹲了很久,腿都麻了。

    太墟圣宗有十八峰,峰主个个金丹后期,宗主更是元婴。九幽门派四个金丹进来,明摆着不是来打的,是来偷的。

    偷什么不用猜。范暄妍已经说过了。

    然后秦墨看见了第五个人。

    那人一直坐在密室最里面,气息压得极低,源瞳第一遍扫过去竟然没锁到......像一堵墙,你以为那是墙,其实是个人靠着墙站着。

    女的。戴面纱。坐姿很端正。

    秦墨把源瞳往她身上推。

    推不进去。

    不是被挡住,是推进去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一片黑。

    这种情况三年来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宗主,一次是那个铁盒。

    黑里面有一样东西亮着。

    一轮月亮。

    残的,缺了一块,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啃过。

    秦墨的呼吸慢了下来。

    范暄妍身上那枚月牙形烙印,他见过。

    那烙印发的光和这轮月亮是同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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