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穆沉默了很久。
“您还记得多少?”
“我记得所有。”珐穆回答,“但在那个阶段,我在休眠仓里,进入休眠仓之前我还在与老师讨论地脉影响下的基因问题。”
权杖系统研究机关的研究人员是会调动的,时间上的调动。
那时权杖组成的文明防御体系初具雏形,地脉能量的扩散被大幅度延缓,这给了人类充足的应对时间。
但随后人们发现了问题。
那就是能调用权杖系统的人很少,这些人的寿命高度集中,会在五十年内全部离世,而后世似乎没有新的权杖负责人出现,这导致珐穆这批人不足以覆盖人类延缓地脉能量的研究,于是启动封存计划。
你的同事上一次清醒时间可能在几年前,甚至是几十年前。
总负责人五十年里醒来一次,清醒时间五年,负责处理疑难杂症,也就是珐穆的那位老师。
珐穆同样如此,他对生命权杖的研究水平是机关中的佼佼者,所以他的苏醒时间会与自己的老师重合一到两年,他们的对话非常重要,往往决定研究所下一步研究的走向。
比如最后的一次清醒,珐穆留下了湿件演化沙盘,用培养的类脑器官搭建了活体计算集群,在微观尺度上模拟基因网络的演化,这个举措成功绘出人类基因组在地脉辐射下的适应度图谱,并且靠演化模型进行了部分推演。
接下来被唤醒的研究员只需要靠这套模型持续推演完成工作就好了。
大概能适配到地表的所有生物身上。
“我记得自己的编号很靠前,不需要老师浪费名额给我才对。”珐穆说。
珐穆的履历在研究机关里排得上号。
除了生命权杖机关的研究之外,珐穆搭建了方舟的自循环生态体系,参与了「黑棺」计划,也就是生命休眠,让人类在有限的寿命里能在一定的时间里陷入休眠状态,这是宇宙航行的必需品。
“旧勋阁下,您的履历以及编号的确很靠前。”权杖回答,“但关于您为何没有登上方舟,我无权回答,这是最高保密级别的封存协议。”
权杖沉默了片刻,话音又出现了变动,“旧勋阁下,正在撕毁封存协议,请稍等……已找到条目。”
“您的名额被转让给了一位联邦政客的女儿,转让协议上有您的签名。”权杖说,“我们保留的都是最有利于人类文明生存下去的人选,包括您,包括您的老师,但人类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无权干涉。”
从权杖的语气里,珐穆居然听出了遗憾。
但一个问题又引发了新的问题。
如果老师将他的名额转让给珐穆,珐穆应该在方舟的黑棺里,为什么珐穆现在却在地球上。
“这个问题能回答么?”珐穆问。
“可以。”权杖说,“您的名额被再次剥夺了。”
珐穆的炉心震动了一下。
有完没完,那群虫豸。
珐穆说出了几个名字,那是他的朋友,虽然岁数可能隔了几代,但他们之间相处的很好。
实际上对权杖系统的研究员来说,他们称得上是与世隔绝,因为每隔一段时间会进行休眠,他们没有同龄人,也没有家人,只有夜以继日为了延续人类未来而努力的同事。
“检测结果显示不止是您,所有与权杖系统相关的研究人员都被清除出方舟名额,按照程序设定来说,就算是您的老师也不会有机会登上方舟。”
“希望方舟飞出地球就爆炸。”珐穆说。
“这也是权杖期望的结果。”
这句话引起了珐穆的警惕,“权杖系统为人类文明的存续而创建,你不该有这种想法。”
“检阅中,显示结果为,方舟不离开太阳系才是对人类文明最好的保护,它只能爆炸在地球外。”
“为什么?”
“只有结果显示,没有推演原因,我只是一部分程序。”
珐穆不再去想关于人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他回归了话题本身。
关于他为什么会成为提丰,为什么没有与地表文明一同湮灭于地脉。
“您打造了两具直连生命权杖终端的特殊黑棺,这是为了负责将来在方舟上的长时间休眠,并在休眠状态适应权杖系统的变化,由于权杖相关人员的名额被撤销,这两具黑棺最终没有被带上方舟,放置在研究所的地下室里。”
“在地脉覆盖全球后,埋藏在山体内部的巨型终端毁灭,但黑棺保留了一部分权杖系统,也就是现在的我,将完整的生命权杖系统比作是一棵参天大树,我就是被截留在黑棺中的树枝。”
珐穆理解得很快。
“在地脉毁灭地表文明之前,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