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睡了个好觉。
山道边的林木间悄然无声,空气中那股属于老科林的膻味早已荡然无存。
那老家伙居然溜了。
对头疤而言,这是值得在喉咙里咕噜两声的幸事。
独享角巨犀残躯的高蛋白固然美妙,但更要紧的是,再没有任何个体能撼动它在这片领地上的位置。
头疤突然理解了白面猴。
在头疤第一次踏入黑沼泽的领地的时候,那些树栖动物龇牙咧嘴投掷枝干,并非源于白面猴的凶悍,猴群是在恐惧。
因为夜魇豹是更锋利的牙,更敏捷的爪,头疤的存在会影响猴群对于黑提丰的作用。
就像现在的头疤与科林。
若科林留下来,一头兼具智慧与庞大体格的高山夜魇豹,甚至与黑提丰攀谈交流,那它这只带着旧疤的小猫还有什么价值?
头疤摇晃脑袋,走出密林,越过龟裂的泥床。
地缝中央,黑提丰如同一座黑铁浇铸的古老山丘,纹丝不动地盘聚在干涸的断层口。
黑提丰更危险了,空气里散发着一种森冷的蛮荒气息。
即使习惯了黑水沼泽里的血腥,头疤依然停下了脚,脊背上的硬毛竖立起来。
它不敢打扰,转而开始巡视这片静谧的山麓。
沿着蜿蜒山道往复巡视了上百里,山林间死寂一片。
在角巨犀家族与老科林的盘剥下,千米海拔上的生态位被榨得干干净净,除了穿梭在巨石缝隙间的微小蜥蜴,头疤没有见到任何中大型掠食者的踪迹。
海拔千米以下的密林中倒是有大型猎物活动的痕迹,但数量稀少。
头疤熟悉着这片高山密林,饿了就会回到浅滩附近进食,它会自己巩固珐穆所在的土地。
它习惯了黑提丰的长久沉睡。
但在它的记忆里,黑水沼泽的主人鲜少在宽阔无遮的陆地浅滩上伏卧如此之久。
它将角巨犀吃完之后,又去了浅滩。
肉眼可见的,黑提丰的脸有了变化,用头疤的角度来看,已经不太像蛇类了,但头疤也说不出来像什么生物。
沉睡中的黑提丰,周身骨骼正发出微弱而密集的金属扣合声。
脸部的骨质硬化,鳞片与面骨几乎长在了一起,森白色的面骨表面覆着一层黑鳞,硬化骨质顺着吻部延伸至眼眶两侧,交错隆起,整体泛着铁青色,乍一看就像一张长满棘刺的铁面。
…………………………
意识深处,珐穆在微操大地之子。
吻部两侧的硬化骨面被开凿出数以百计微米级的小孔,网格状的触觉神经末梢在小孔深处穿针引线。
这是一套专门为头部搭建的物理感知系统,吻部传递震动,精准反应出撕咬的反馈,确认牙齿是否刺穿了猎物的皮肤,这点很重要,这能让珐穆在近身肉搏中避开对方坚硬的皮内成骨与脊骨硬结,直刺软肋。
这种感知网珐穆参考了一种强悍的掠食者。
鲨齿龙类,瑟拉里新猎龙。
这些鲨齿龙的吻部覆盖网格般的感觉系统,新猎龙可以敏锐地感知自己每一口下去的力度和劲道,从而找准猎物的弱点下嘴。
面部骨质加厚,留出增加肌肉的空间,这也导致头部的鳞片与硬化骨质几乎生长一起,形成类似于铁制面具般的骨面结构,这对珐穆的头部与眼睛有着极好的保护作用。
伤口全部愈合,整体躯干得到了调整。
新生的瓦状复合鳞严丝合缝地扣在铠甲肌上,再无半分弱点。
唯一的问题是这里的地脉能量被珐穆吸干了,大地之子无法再为珐穆提供精准的操作。
炉心仍未感到满足。
珐穆同样没有感到满足。
提丰是雨林的霸主,但生物性就没有所谓的完美一词,珐穆正在做的就是将自己逐渐变得完美,这是一个漫长但会让他上瘾的过程。
如果能长出手臂就更妙了。
意识深层放置着珐穆对提丰龙化改造的初版蓝图。
那是一头浑身披甲,面孔狰狞的蛇躯巨龙。
当然,世界上并不存在“巨龙”,这是珐穆集合爬行类的优势塑造出的自设生物,毕竟唯一有生物学参考性的恐龙实在无法作为提丰的改造方向。
首先,他需要手臂,手臂需要与人手类似,只够灵活,能够抓握,能够使用工具,将两条手臂生长的部位视作主要躯干。
蛇躯保留,珐穆看中蛇躯的灵活性,并且绞杀能力往往是蛇类在自然界越级挑战的资本。
不过没有常见的腿部。
腿的功能完美被蛇躯取代了,如果在接近尾巴的部分继续延伸躯干长度,打造盆骨,制造双腿,那完全是多此一举,意义不明,这两双腿不仅会拖累蛇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