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哦,那您应属军属啊!”

    “噢,是的。儿子在部队还立过功哩。”

    男医生见贺雷妈一脸疑惑,又说道:

    “您丈夫患这病可不好治啊!您思想上要有所准备,这病治好的可能性极小。”

    男医生的话,使贺雷妈顿觉头大眼昏。她从医生的话里知道丈夫的病情严重。可究竟严重到哪一步,她心里没谱。要救丈夫,她求医生一定想法子治好丈夫的病。

    男医生望着眼前可怜的女人说:

    “你丈夫患的是肺癌晚期,目前世界上还没哪个国家能彻底治愈这种疾病。”

    贺雷妈不晓得什么是肺癌,但她已从医生的话里听出丈夫患的是绝症。顿时,她感到胸口闷得慌,眼睛一酸,不觉两行热泪滚落下来。她不相信她拼命攒钱,求人借钱来省城为丈夫瞧病却换来这么个结果,她实在接受不了现实。在贺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得过这种病,怎么偏偏丈夫就会得上这种怪病。可医生严肃认真的态度,又使她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使她不知所措,精神彻底崩溃。她哭泣着跪在医生的面前,求他们一定想法子救救她苦命的丈夫。

    两位医生见眼前可怜的女人哭得伤心,非常同情她的遭遇。可是,病魔无情,面对现实,医生又能如何呢?他们不忍心让贺雷妈太悲伤,男医生安慰贺雷妈说:

    “这病虽说不能根除,但并不是说不可以治。现在对这病有两种治疗方案:一是开刀切除;二是保守药物治疗。这病发现得越早越好治愈,发展到晚期就比较难治了。像他这病已属晚期,已扩散到肝部,要是开刀,一是费用高,住院时间长;二是效果不会多好,很难清除干净。花去钱财能否延长患者生命,也很难说。采取药物治疗,虽然也要花不少的钱,要比开刀少很多,相对较安全。目前,根据他这情况,也适合保守治疗……”

    贺雷妈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办是好。开刀也好,保守吃药也罢,她要竭尽全力挽救丈夫,就是砸锅卖铁,拉棍要饭,也要把丈夫扒腾出来。

    女医生也来劝贺雷妈:

    “大婶,大叔这病就是去北京、上海的大医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再说了,大叔这病已属晚期,开刀也可能会好上一年半载的。不过综合大叔的情况,更适合保守治疗,采用中西医结合疗法,效果也会不错的。”

    贺雷妈只顾伤心流泪, 此刻,她哪还有什么主张啊!就是她同意开刀,可上哪弄开刀的费用呢!她的眼睛直直的,愣在那里一言不发。女医生见她老不表态,再三催问,她才如梦初醒。

    “请您救救俺吧,孩子不能没有爹呀!”

    男医生向女医生交代用啥药,如何用药,女医生开着方子,男医生又嘱咐贺雷妈说:

    “千万别告诉他患的是什么病,一定使他精神愉快。生活上多照顾他,让他多吃些好的。注意别感冒,别生气,这样对治疗有益,回去先服上一段药再看情况吧。”

    贺雷妈手里捏着药方,仿佛觉得有千斤重。她浑浑噩噩地走出诊室,来到僻静处悲切一阵,摸到水池边洗把脸,才去取药。她不能让丈夫瞧出不正常,不愿再为他添负担。

    贺雷妈拿过药,强装笑脸来见丈夫。贺大章正咳嗽不止,脸涨得通红,见老伴回来,他断断续续地问:

    “都…都好了?没啥…吧?”

    “医生说没啥大病,吃些药就会好的。让你多注意身体,别感冒,别劳累,多吃好的。”

    药很贵,几样药花去三百来块钱。贺雷妈数了数剩余的钱,还好,还够回家的路费。

    贺雷妈领着丈夫从医院出来,边走边对丈夫说:

    “咱先去车站看看,如果有车,咱就往回赶;要是没车,咱还住来时的那家旅馆,那里挺便宜的。”

    贺大章见老伴一天到晚辛苦忙活,心里很是心疼。他不想今天慌着往家赶,想住下来好好让老伴歇歇脚。但是,他清楚老伴的脾气,一旦她决定的事儿,是很难变更的。

    贺雷妈搀扶着丈夫,俩人走在宽宽的马路上,刺骨的寒风吹透他们单薄的破棉衣,钻进老人的骨髓。此刻,破棉衣裹着的身躯,已冻得瑟缩不止。从远望去,在呼啸的朔风里互相搀扶挣扎的两位老人,佝偻着身躯举步维艰,顿感凄凉。这寒风里的一对相依为命的老夫妇,使不少的过路人投来可怜的目光。

    学员来学校后,当初,校方是按花名册,根据每个人的文化程度来分队。中队长们和大队长们坐下来,按档案来遴选自己需要的学员。首长们挑来选去,结果把贺雷分到一大队二中队。二中队长陈英杰是位矮矮胖胖,整天显得精力非常充沛的中年男子。陈中队长通过查阅档案对贺雷的过去比较感兴趣,在心里很看重这个表现不错又立过功的小战士。这批新学员中,虽然都是政治条件好,但是其中立功的,军区授予英雄称号的,毕竟是少数。贺雷那光荣的一页,给陈中队长增添几分好感。再说了,谁不愿带素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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