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日,“忘事迷”总算能认识丁字了。智教授高高兴兴地去领赏,老员外听说儿子已认得字,非常高兴,命家人赏智教授,并要亲自考考儿子。智教授在纸上写个大大的丁字,让“忘事迷”认。智教授在心里琢磨,只要他能说出是丁字,我拿起酬金就走,这孩子真真的太愚笨,神仙下界也教不成他。“忘事迷”眨巴着两眼望了半天纸上的字,光看就是不做声,急得一旁的智教授脑门上直冒汗。智教授急中生智,拿起教“忘事迷”时的那个铁钉子,在“忘事迷”眼前晃了晃问道,“想起来没?刚才教过你的那字。”“忘事迷”眼睛望着铁钉子忽闪几下眼皮儿,猛然大悟,随即说道,“我想起来了,这个字念小铁棍儿。”智教授一听,气得胡子撅了撅,拂袖而去。“忘事迷”到三十岁上,老员外给他娶门媳妇。女孩儿倒是聪明伶俐,人长得也水灵,颇有几分姿色,就是娘家贫穷。女孩儿见嫁个丈夫是“忘事迷”,什么本事也没有,这哪是个居家过日的主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得守着他过终身,这日子该如何过啊!女孩儿倒是有些主见,她和公婆商量,要丈夫出外学些本事儿,回来好立业过日子。老员外知道儿子的智商,对儿媳妇的想法不敢苟同,可又不愿伤儿媳妇的心,心想,死马当作活马医,由她去尝试一下也好,兴许出外走走,见些精细,长长见识,就能出息了。女孩儿为丈夫准备好出外的衣物,择吉日启程。“忘事迷”骑匹高头大马,腰间悬壶雕翎箭,背挎一张宝雕弓。女孩儿把丈夫送到庄头,千叮咛万嘱咐后,“忘事迷”别过娘子,跨马扬长而去。“忘事迷”不经常骑马,骑不惯,觉得骑在马上心里发毛,很不舒服,马儿一跑,直吓得他肚子呱呱乱叫,阵阵作疼,直想出恭。“忘事迷”急忙勒住马,从马上下来把马栓在一棵树上,躲在一棵大柳树后出恭。在他弯腰下蹲时,箭壶里的雕翎箭倒出来一支,“忘事迷”捡起,顺手插在头上方的树干上。当“忘事迷”出了恭,站起身见头上方树干上一支雕翎箭,心里吓出一身冷汗,手摸着脑袋说:“妈呀,好玄呐,差一点点就射中俺的脑袋瓜子。”他心里打个寒颤,随即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正好一脚踩在自己刚出的恭上。“忘事迷”见脚上的臭屎粑粑,更是来气,骂道:“这是哪个缺德鬼拉的臭狗屎,让爷爷踩一脚。”“忘事迷”正在生气,抬头见不远处有匹马,心里高兴起来,说:“踩一脚屎,拾一匹马,值得。”“忘事迷”跨上马却不知何去何从,信马由缰,马儿识途,驮着他不觉又回到村口。女孩儿目送丈夫远去,正欲转身回家,猛然间见丈夫又折回来,不由得心中生气,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怎么又回来作甚?”“忘事迷”见村口立着一女子对他破口大骂,他立在马上回敬道:“你是谁家的臭女人,怎么这么没教养,咱又不成相识,俺也没得罪于你,为何张口骂俺!”女孩儿心想,我守着这么个笨蛋日后怎会有好日子过,随屁股一扭回了娘家。女孩儿这一去,再也没回婆家来。

    三班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张海鹏,你说这打着灯笼也难寻。我看你这纯粹是河里撂笊篱,——鳖编哩。”

    大家又一阵大笑……

    嬉闹了一阵后,几个战士相继去忙各自的事情,屋里只剩下贺雷和曾冬华。刚才屋内还有说有笑的,此刻一片寂静。贺雷不适应这郁闷的气氛,心里很紧张,感到局促不安。他不想被这严肃的气氛包围着,没话找话地说:

    “冬华姐,我这次去农场,受益匪浅,不但锻炼了意志,而且还认识许多大学生。大学生知道的事儿,懂得的道理真多,他们才算是有知识,有学问呢!我与他们相比,觉得自己真真的是井底之蛙”

    曾冬华见贺雷侃侃而谈,抬头望他一眼,没开口脸先绯红。

    “先甭说你的收获如何,提起收获我既为你高兴又为你担忧。我琢磨,你以前的立功受奖,除井下救人外,其他都是在军事方面获得的,军事上你是没少进步。可是,在这政治挂帅,政治第一的环境里,你这么出众,我真替你担心啊!没听人常说,出头的椽子先烂!我似乎觉得在这些荣誉中潜伏着危险。地方上都是树立政治方面的,学习《毛选》方面的先进积极分子,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红旗杂志等刊物,不也连篇累牍地宣扬活学活用毛著的典型吗?要人们带着问题学,活学活用,立竿见影;却很少见宣扬军事方面的标兵、英雄什么的。我想,要想你这棵树常青,既要做好本职工作,确保前进中不偏离党的路线方针,还要突出政治,改造自己的世界观,用政治去指导军事。只有这样才能不犯错误,或少犯错误,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贺雷听曾冬华一席话,心里有些吃惊,平日里冬华姐清晰的模样开始在他的脑海里变模糊起来。他没想到,向来一贯注重实际的冬华姐,今天却和他说出这么一番大话来。他半张着嘴巴,用惊异的目光审视她,觉得眼前像是一位陌生人。贺雷记得,在他与冬华姐以往的交往中,她是个极本分,很少提及政治,十分厌恶高谈阔论空谈政治的人。可今儿个,她是怎么了,还是她听到什么风声,不然她怎会一反常态,大谈政治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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