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晓得上场的战士是谁。值星排长想阻拦已来不及了,俩人早打得难解难分。张军庆的面部被护具罩得严严实实,就是对面的陆震峰也没分辨出是谁和他在交手。情况不明,陆震峰心里没底,不敢贸然进攻。
张海鹏未能上场,径直去找值星排长朱连山告状。他说:
“排长,这不乱套了?轮到我打雷,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个没组织没纪律的,这可不怨我不上阵吧,排长?”
值星排长朱连山也是一头雾水,在那里干瞪眼没办法。他瞥了一眼观礼台,然后对张海鹏说:
“这没你的事儿。估计他也招架不了两个回合,你做好准备,下一个你上。”
贺雷一时不见张军庆,又发现一个战士抢先上场,猜想那人准是张军庆无疑。贺雷转而一想,由他去,他与四班长这样的高手过招,一来可检验一下新套路;二来万一打败四班长,也杀杀四班长的傲气。
曾冬华还以为上场鏖战的是贺雷,高兴得她跳着,蹦着喊加油。她失常的举动,惹得周围不少的人把目光投向她。她的脸绯红,在心里直埋怨自己太不稳重。这时,她发现贺雷在队列里也在向场内张望,这才知场里厮杀的,并非贺雷。
何连长对眼前发生的一幕,并没感到吃惊。按说谁上场打擂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可是他不能容忍的,是那人这样的无组织无纪律。何连长望着场内那人的厮杀套路,在心里琢磨他能是谁?也可能是陆震峰刚才的傲慢激怒这位战士,所以才不顾一切地闯上去厮杀要见高低。倘若是这样,这位战士一定有制服陆震峰的“撒手锏”。
突然冒出治军不严的事儿,使何连长在营、团首长面前很尴尬。何连长不由自主地瞥一眼旁边的首长,见各位首长的神色泰然自若,猜想他们并没觉察到发生的不正常,他心里才轻轻地松口气。
张军庆和陆震峰两人一来一往,战有七八个回合,不分胜败。激战中,陆震峰觉得这人的刺杀路数不但怪怪的,不按招路打,而且步伐灵活,动作敏捷,防不胜防。心想,看来我是遇上劲敌。他心里想着,不敢轻敌,抖擞精神调动根根神经,认真应战,寻机一举打败他。
张军庆左右,前后移动着身躯,伺隙进击。
陆震峰想尽快结束战斗,又使出狠招——“连环枪”。“连环枪”招招逼人,直打得张军庆节节败退。张军庆面对陆震峰的凶猛进攻,灵活得像只羚羊似的,左闪右躲,上防下挑,一一化险为夷。陆震峰使出浑身解数也进他身不得,如同水牛掉进水井里——有力使不上。陆震峰也够狠毒的,使出看家本事儿,从不轻易用的“流星枪”。这枪法是快如流星而得名,陆震峰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出这招。只见陆震峰“连环枪”与“流星枪”并举,连连攻击,指西打东,步步紧逼,枪锋不离张军庆咽喉左右,逼得张军庆已退到场地边上,吓得老百姓乱躲。陆震峰见封住了张军庆的进攻,认为时机已到,使出一个漂亮的突刺,枪尖直取张军庆的腹部。眼看张军庆就要被刺着,只见他突然脚下一用力,向左一跳,紧接着一个漂亮的下防动作磕开来枪,随即反手一个突刺,枪尖擦陆震峰的左肋下而过,逼得陆震峰后退几步,惊出一身冷汗。陆震峰刺出的一招没能使对方落马,反而险些自己被对方刺中,顿时乱了阵脚。张军庆见陆震峰的精神不集中,趁机开始反攻。只见他不等陆震峰回过神来,步步紧逼,一招快似一招,直打得陆震峰气喘吁吁应接不暇。突然,张军庆来一个“旱地抜葱”大喊一声,杀!陆震峰举枪迎时已晚半拍,被当胸刺着。张军庆使出的这一招,使陆震峰愣了,战士们愣了,首长们愣了,群众愣了!俩人相距那么远,怎么一个跳跃就刺到对方呢!他这一枪赢得胜利,博得一片掌声和喝彩声。陆震峰被无名小卒打下擂台,这使何连长吃惊不小。大伙儿迫切想知道打败陆震峰的英雄是哪一个,战士们一哄而上,揭去张军庆的护具,瞬间露出庐山真面目。护具下,张军庆那张满是汗水和雨水交织的脸上,带着微笑。有几位新战士激动无比,忍不住抬起张军庆,把他抛向空中……
雨住了,值星排长朱连山奉命宣布考核结束,战士们自由活动。指导员陪着首长回连部,何连长径直向张军庆走来。
“好你个张军庆!你又给我放了颗‘卫星’!看来刚才那套刺杀动作,一定是你想出来的了?”何连长既赞赏又略带不满的口气问。
面对何连长唑唑逼人的目光,张军庆心里发虚,不敢答话,只是嘿…嘿…笑着,在心里揣摩连长的心理。听连长那口气,不像是要追查的样子。可是,就今儿个我自作主张上场,搅乱首长的部署这档子事儿,连长也不会放过我。罢!罢!罢!要倒霉我一个人扛着,是处分,是检讨我全认,决不供出贺雷。
“连长,要怪你就怪我吧,这都是我的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