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志请回避一下,给余老师收拾收拾。”一位女老师喊道。
男同志退到屋外。白小川和两个女同学迅速找来衣服帮余老师穿好,又打盆水给她擦洗。这时才发现余老师颈部脱层油皮,身上道道伤痕,嘴角挂着血迹并无大碍,那只是断指的血。见此景,仿佛余老师是电影里刚刚受过敌人严刑拷打,宁死不屈的钢铁战士似的。一位大嫂关切地问余雅凤,“哪里受了伤,是否先去医院?”余雅凤摇了摇头。
一位上些年岁的,张老师的爱人顾大嫂靠近余雅凤小声问道:
“余老师,你也别光顾哭了,看下面咋办?”
余雅凤抬起头睁开哭得像桃子似的双眼,望顾大嫂一眼,仍是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哭泣。
顾大嫂见余雅凤话不说一直哭泣,心想,十有八九是吃了大亏。要是这样,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家遇到这事儿,可不是玩的,万一想不开会出人命哩!顾大嫂压低声音问道:
“余老师,被那人占去便宜没有?”
余雅凤点下头又摇下头,仍不说话。须臾,她似乎想起什么,哽咽着说:
“我…我咬断他的一根手指,要不……”
顾大嫂是个精明人,已明白余雅凤的意思。顾大嫂也是个女人,懂得贞操对女人有多重要。她像是给余雅凤恢复名誉似的大声说:
“没让那坏蛋占便宜就好!我们决不会轻饶这个孬种!”
顾大嫂这大嗓门是嚷给房外男人们听的,免得他们瞎猜乱传的。
余雅凤穿好衣服,男同志进屋来,一位有经验的男老师说:
“快把手指头找到,那可是罪证,得保存好,公安破案用得着。”
“是啊,看谁没了手指头,那人准是罪犯。”一位同学说。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家其它情况出事故恰好也掉了手指呢?像切菜、铡草、操作机器等,都有可能造成断指。这要看时间、地点、伤口的吻合,还要看有没有作案的时间……”一位戴近视眼镜的男生说。
“少说几句吧,我们的福尔摩斯大侦探,咱们还是先把罪证找到才行。”玉莲说道。
大家移灯过来,忙乎一阵,仔细找遍,也没找到罪证。还是女同志心细,像篦头发似的篦几遍,终于在床旮旯里发现一个像花生米粒大小带着指甲的小指头。倘若不是带着指甲,谁也不会认为那一丁点肉就是手指头。顾大嫂找块布,把罪证包好,几个女生扶着余老师去公社报案。
老校长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公社,大家领着余雅凤已敲响胡公安的门。
如银的月光静静地泄在地上,风儿摇曳着杨柳,树影婆娑,好似少女炫丽的舞姿。公社大院里很静,平常离家近的人,天不黑就都回家了。胡公安是特殊岗位,要抓阶级斗争,提高警惕,随时防止阶级敌人搞破坏活动,每天夜晚留人值班。
敲门声和喊叫声打破夜晚的宁静,也惊醒在梦周公的胡公安。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顺手从枕头下拽出二八盒子炮,边穿衣边问道:
“谁呀?”
“胡公安,俺们是完中的。学校出事了,您快起来吧。”顾大嫂说道。
胡公安这才划着火柴点亮煤油灯,打开门,人们鱼贯而入。乍看这阵势,胡公安吓一跳。不过,胡公安是有经验的老公安,他见此情,意识到发生了大事情。
胡公安睡眼惺忪地打个呵欠问道:
“发生啥大事?看把你们一个个吓成这个样子!”
余雅凤哭诉了经过,其他人又讲了听到呼救声跑去后看到的情景。
胡公安说:
“姑娘,你放心,这案子好破,坏人他跑不掉。”胡公安说着站起身,要去看现场。
胡公安手拿三节手电筒,在余老师的卧室前后转悠一阵子,又查看过窗户、门和门框,仔细查看房间里打斗的痕迹后,胡公安阴沉着脸问:
“原来房里就是这样子吗?”
大家见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话。胡公安又问了一遍,一个男生才说道:
“我们进来就是这样子的。”
一个女生说:
“不是这样子的。我们进来后,见余老师裸体躲在床单里,地上有扯破的裤头…… ”
没等那女生说完,顾大嫂用手拉拉那女生的衣襟。那女生也机灵,急忙缄口。顾大嫂拦她话的意思怕余老师万一失身,被胡公安弄出真相来,余老师的名声要紧。
“裤头呢?”胡公安问。可谁也没回答他。胡公安催促说:“破裤子是最重要的证据,有了它好破案,好定性。”
“对了,胡公安,有节坏人的手指头,这算不算证据?”顾大嫂问。
“你怎么不早说!当然是最最重要的证据。”胡公安听说有证据,像是行走在沙漠里将要耗尽能量的人,突然发现前面有块绿洲,显得异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