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来参军时,家乡父老,敲锣打鼓把俺送上车,高呼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咱连个招呼也没打,不辞而别,这算咋回事呀!公社、大队、生产队能愿意吗?俺爹不揍我才怪哩!”于洋说。
“俺来时,俺对象把俺送到县城对俺说,希望俺来部队好好干,争取入党,立功、提干,为父老乡亲争光;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俺挂念家,说她会好好照顾俺父母。可俺稀里糊涂当了逃兵,辜负了她的期望,她还不和俺吹灯才怪哩!”付彪说。
“军庆哥,俺不管你如何想,回不回部队,反正下一站俺是要下车返回部队的。回去向首长和战友们认个错,求大家原谅,俺以后好好干!”张海鹏说。
张海鹏挑头要下车归队,除张军庆外,都表示随张海鹏回去。付彪出言不逊,埋怨张军庆出馊主意,害了他也害了大伙。
阵营分化,思想动摇,积极的一面占了上风。大家的觉醒,付彪的埋怨,张军庆一点也没觉悟到错,反倒使他恼羞成怒。他大声呵斥道:
“一个个都滚回去吧,你们这些叛徒,胆小鬼,软骨头!”
“军庆哥,你别生气,俺们也是为今后前程着想啊!”张海鹏说。
“谁愿回部队请下站下车,反正我是坚决要回家的。”张军庆吼道。
四个新兵从上车后就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争个不止,周围的乘客在议论他们,列车上值勤的老兵也注意到反常的特殊乘客。
在这列列车执勤的是六连的余班长和一个小战士。余班长早对张军庆几个产生了怀疑,暗里注视着他们的举动。余班长见几个连红领章红帽徽都没戴上的新兵,又没个老兵带领,谈话的内容回家回部队的,猜想他们一准是哪个训练基地怕艰苦而擅自离岗的新兵。余班长走过去,一脸严肃地对张军庆说:
“同志,请出示车票。”
突然一老兵要检查车票,几个人心里紧张,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张军庆。张军庆见解放军同志要查车票,顿时慌了神,心里突突直跳,磨蹭着不想交出车票。他架不住余班长锐利目光逼视,无可奈何地掏出车票递过去。大家见张军庆缴械投降,一个个也把车票交给老兵。余班长仔细看了每张车票,见终点站都是河南商丘,心里更加起疑。
“你们去商丘哪个部队,怎么没有老兵带着?”
“我们是…我……”张军庆一脸恐惧,吱吱唔唔不肯说出实情。
根据几个人的表情和张军庆浓厚的河南腔,余班长断定几位是开小车的新兵无疑。他并不揭穿真相。余班长问道:
“目前,新兵训练这么紧张,几位要去河南干什么?”余班长仍留足面子,让他们自个省悟。
“我们是训练基地二连的,是…”张海鹏胆怯地说。
“噢!这么说咱们是战友了,我们属于一个师。”转而余班长又问道:“你们的连长是哪一位?”
“我们连长何大年,指导员沈仪,排长猪头小队长…不,不,朱连山。”张海鹏见老兵和蔼,没了恐惧,话也多起来。
“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余班长说。
余班长叫余有财,一九六五年入伍的老兵,现任六连一班班长;何大年是他的连长,朱连山是六连二排排长。
余有财穿身洗得退了色的军装,中等个儿,圆圆的脸,一双大眼睛,鼻凹处星星点点的蒙脸沙;宽宽的肩上背杆“五六”式,斜挎着子弹包,显得精神威武。余班长在火车上值勤一年多了,经验丰富,怕张军庆再逃,收了每人的车票,领他们去列车长值班室,把他们交于列车长看管。余班长嘱咐说:
“你们在这休息,不许乱跑,服从列车长指挥,等到站我来接你们。”余班长说完又执行任务去了。
傍晚时分,列车缓缓地停在蚌埠站。这是余班长执勤的终点站。余班长领着几位新兵下了车,住进专为解放军值勤人员准备的招待室。余班长找站长交涉为几位办了退票。翌晨,几位新兵跟随余班长登上返程的列车。
列车到“八一”车站,余班长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