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兰萨罗特。 5
Lanzarote岛,隶属西班牙加那利群岛,位于大西洋深处,距西非撒哈拉海岸约一百多公里。
那里没有繁茂的植被,没有喧嚣的游人,只有大片凝固的黑色火山岩和永不停歇的海风。火山最后 一次喷发远在十八世纪,冷却后的熔岩覆盖了整座岛屿四分之一的土地,旧的被烧尽,新的从裂缝里长 出来。
阳光落在火山岩上,像落在另一颗星球。
婚期是司峪嘉外婆找人算的日子,红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端端正正的小楷:“天作之合,永结良 缘,佳期既卜,百世其昌。”
岛上有家酒店可以办婚礼。
白色的建筑立在黑色火山岩上,远处是辽阔的海,风从大西洋上长驱直入,把云吹散成絮状,光影在 黑色岩地上缓慢移动,像时间的刻度。
婚礼前一周,先到的挚交好友们临时起意,决定环岛一圈,就当是婚礼前的before party。
男女分开,就像婚礼前的单身派对一样,女生一车,男生一车。最初司峪嘉的意思是跟姜宁然同一 辆车,他全程开车载着她,其他人分坐另外几辆。
兰萨罗特岛的驾车政策不算复杂,持有本国驾照加上国际驾照翻译件即可租车上路,邹韵莺和姜宁 然商量着轮流开车。
邹韵莺在美国待过几年,在那边常常开车,而陈颐霜和董芋虽然拿了驾照,但自封马路杀手,在国 内都不敢开,更别说来到这片完全陌生的路况。
她们俩想也没想,就已经预定了后排的位置,异口同声地举起手:“我们只负责坐车和拍照,方向 盘不碰。”
就这样一拍即合,出发前,姜宁然正低头检查导航,刚把手机架好,就感觉腰侧被轻轻拽了一下。 她偏过头,司峪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身后,一只手松松地勾着她腰间的衣料,下巴几乎搁在她 肩上。
“真不跟我一辆车?”司峪嘉尾音拖得懒懒的,声音低沉又好听。
姜宁然低头看了一眼他勾着她衣料的手指:“不跟。说好了女孩子一辆车。”
她伸手把他手指拨开,带着一点安抚性的力道,“你那边,余知岳他们不是都在等你吗?”
司峪嘉被她拨开的手指没有收回去,顺势虚搭在车门边沿,像在评估这道防线还有没有突破的可 能:“那我想跟你亲热的时候怎么办,嗯?”
姜宁然耳朵尖倏地烫了一下,倾着身把手机重新卡进支架里,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才扣了下 去。她垂下眼,声音很小, 一颗心跳快要蹿出胸腔:“那你忍一忍?”
“不忍。”司峪嘉直截了当撂下两个字。
他微微弯下腰,热气拂过她的耳朵,坏坏地邀请她:“晚上跟我睡?”
姜宁然心率飙升,耳根发烫。她红着脸,摇头拒绝:“不行。说好了女孩子一辆车,住也住一起。 你自己住。”
姜宁然说完,生怕他再开口说些什么,转身把司峪嘉推开了,同时飞快地把其他人喊过来准备上 车。
面前的小女生一溜烟地跑掉,司峪嘉眉梢轻轻一扬,从从容容地盯着,把手重新揣回了裤袋里。
他转身走回自己那辆车的时候,余知岳正靠在车门边上抽烟,双肘往后撑在黑色车身上,挑着眉后 仰,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被海风吹散,又在他面前重新聚拢成一层薄薄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辆已经发动起来的越野车上,司峪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辆车的驾驶座 上是邹韵莺。她正低头调后视镜,抬手拨了一下头发,没有往这个方向看。
余知岳靠着车身,姿态松散,像在等人,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邹韵莺身上。司峪嘉走到他旁边,没 有急着拉开车门,故意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了一句:“看够没有。”
余知岳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目光从远处那辆已经开远的车上收回来,落在司峪嘉脸上,鼻翼喷出一 道白烟,吞咽了几下喉咙:“你管得还挺宽。”
话音刚落,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邹韵莺利落地挂挡,打方向盘,那辆黑色越野车顺利地拐出了停 车位,车尾甩过一道弧线,堪堪停在了司峪嘉和余知岳面前。
车窗半降,冷气裹着女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从缝隙里飘出来。驾驶座上丢出一支防晒霜,在半空中 抛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司峪嘉抬手,修长的指节在半空中准确无误地收拢,骨节微微凸起,稳稳地将那 支防晒霜接住。
邹韵莺那张漂亮的脸蛋儿笑得张扬,隔着半降的车窗朝他扬了扬下巴:“你老婆给你的。”
副驾上,姜宁然半伏下身,透过主驾的窗外看出去,歪着头,眉眼温软,整个人鲜明又可爱地对他 笑了一下。
余知岳站在旁边,高冷的模样事不关己。他刚把烟重新叼回嘴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邹韵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