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姆妈。”姜宁然接过茶杯,跟随着小男孩称呼她。
姜宁然小心地抿了一口。茶是滚烫的,带着浓重的甜味和一点薄荷的清凉,在干燥的空气里喝下去有一种被熨帖了的暖意。
女主人见她和周辞都喝了,满意地笑起来,自己也坐下来,手里端着另一杯茶,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司队什么时候回来?有段时间没见他了。”
姜宁然捧着手里的茶杯,杯壁的温度透过瓷面传到掌心:“他出任务了。就是最近大家都在关注的那件事。”
女主人愣了一下:“什么事?”
男主人从旁边探过头来,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调侃:“你不关注时事。电视新闻每天都在播,两个国家谈判的事。”
女主人不以为然,回了一句嘴:“电视剧更好看。”然后她转向姜宁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一些:“那这两个国家,真的会打起来吗?”
男主人也侧耳好奇。
姜宁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垂下目光看着杯里浅褐色的茶汤,停顿了一下,“但我不希望打起来。”
她抬起眼,语气认真:“我希望世界和平。”
女主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男主人接话道:“我们这边还好。感觉没什么变化。”
表面上看确实没什么变化。
但战争这种事,从来不会只停在发生的地方,能源价格,难民问题,连锁反应,没有一个地方是真正能置身事外的。
姜宁然看着他,想了想,说:“不过,最近这两个国家正在进行停火谈判,虽然困难,但据说是有望推进的。”
女主人听了,表情微微一松,虽然她未必完全理解那些国际谈判的复杂机制,但“有望”两个字从姜宁然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像是一句值得相信的话。
她点了点头,说:“那就好。这里不要太乱就好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茶杯,又抬头笑了一下,“孩子们还要长大。”
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把她桌上那碟蛋糕的糖霜吹得微微颤动。
喝完茶,姜宁然起身道别。走到院子门口时,她看见库珀正在院墙根下站岗,尾巴贴阘雪地,舌头微吐,姿态警觉。
小男孩蹲在旁边揉它的耳朵,嘴里嘀嘀咕咕地跟它说着什么,它也依旧专注。
姜宁然一走过去,库珀立刻站起来,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指。
库珀其实是司峪嘉走之前特意交代邓浩升安排留下来的。
在某种意义上,库珀能够保护她。这几天,无论她去哪里,它都寸步不离。
库珀训练有素,姜宁然摸了摸库珀的头,刚发出要走的指令,它便机敏地站起来,尾巴微微收拢,跟在她脚后侧半步的位置,一步一步地护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周末的晚上,姜宁然洗漱过后和司峪嘉视频,给司峪嘉看库珀,然后聊着聊着,她把手机转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你说……谈和有希望吗?”
司峪嘉低下脖颈,抚了抚,说:“各方都在极力斡旋,中间有过僵持,但现在看来,希望不小。”
他的语气听着踏实,姜宁然振奋不少。
隔了两秒,她又轻轻吐了口气,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今天她在他的宿舍,看到了很多感谢信。
白天,库珀的补充剂快要吃完了,那种关节养护的软颗粒是司峪嘉从外面带回来的,驻地医务室没有。
姜宁然问了一圈,最后是司峪嘉发来消息,告诉她,他的宿舍里有。
姜宁然牵着库珀穿过傍晚的营区,拿着钥匙插入孔中,打开了司峪嘉宿舍的门。他的宿舍不大,依旧是他的风格,干净条理。
库珀进门之后熟门熟路地牵引她走到书桌前。
姜宁然弯腰拉开书桌右侧的抽屉,果然看见了补充剂的包装盒。几盒叠放得整整齐齐,像被人用心归置过的。她伸手去拿,手指拨开最上面那盒,指尖却碰到了抽屉最深处一沓硬挺的纸张边缘,轻轻推了一下,那沓东西便微微翘起一角。
她本不想动,可最上面那封信没有封口,纸面微敞,露出来的那几行字正好朝着她的方向。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工整的中文钢笔字,笔画端正得像印刷体,落在米白色的信纸上。
“致Ningran J. & Yujia S.……感谢你们在大疫当前不计成本……”
姜宁然的手指顿了一瞬。
她慢慢把手伸进去,想抽出那封信来看一看。可那一沓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厚,边角叠着边角,纸与纸之间没有完全对齐,她捏住最上面那一封的时候,指腹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