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然其实不太想去回忆,可脑海里不可控地闪过种种画面。
那时候,她和司峪嘉已经异国了,某次录节目的时候,路上,妈妈亲自开车,姜宁然坐在副驾驶,偷偷给司峪嘉回消息。
出发前,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路灯却已经开始亮了,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去。
沈馥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但右手不时伸向中控屏幕,点了两下,又收回去。车载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忽明忽暗。
等红灯的时候,她抽空接了一个电话,说的是工作上的事,语气简短利落,挂了之后又侧头看中控屏幕上的消息提醒,回了几句语音。
姜宁然对于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妈妈的行程表上永远排着工作,吃饭、开车,甚至偶尔的休息间隙,都能被一通电话或数条消息填满。
驶过两个路口之后,沈馥又瞥了一眼中控屏,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好像是下属接二连三弹出来的消息,姜宁然没看清,只听到妈妈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母带之类的。
红灯转绿,前车起步。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一声,在傍晚的空气里有点刺耳。
沈馥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中控屏上的消息,手指想往上面点,她想操作却又腾不开手。
姜宁然余光看到,会意,轻声说:“妈妈,我来帮你弄吧。”
沈馥没有回头,目光仍然注视着前方路况,抬了抬下巴示意:“你帮我在短信里翻一下,找到里头沈导的联系方式发给霓薇。”
姜宁然系着安全带,探身过去,在中控屏上翻了数页,根据妈妈的提示,找到了相应的对话窗口,把内容转发出去。
操作结束之后,她正要退出界面,余光不经意扫过屏幕上的短信列表。最底下,某条短信记录,让她手指猛地一顿。
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那条短信的发件人一栏,躺着一串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号码。
她给这个号码发过上千条消息,存过备注,设过特别提醒。
姜宁然的呼吸停了一拍,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姜宁然看着屏幕上方的对话,对于短信的内容始料未及,那原本她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探知的真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眼前。
她看着司峪嘉在屏幕上的回复。
妈妈问:当初和她在一起,到底是不是喜欢她,我要听实话。
司峪嘉回的是:不完全是。
姜宁然盯着那两行对话,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心脏干涩。她说不清胸口那种闷涨的感觉是什么,像有根细线绕住了心脏,紧紧勒着。
当初为什么会和她谈恋爱,她从不敢问出口。她自欺欺人了很久,以为只要不去找司峪嘉问就可以粉饰太平。可现在答案却直白地出现在她眼前,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但她又怎么能怪他?司峪嘉从头到尾没做错什么,是她先动的心,她先开的口。说不介意是假的,但她知道现在的感情是真的。
爱就是会得寸进尺。
现在觉得,如果那时候司峪嘉也喜欢她,那多好啊。
姜宁然垂下眼睫,感觉到眼眶开始泛红,紧急退出了屏幕。
后来,她花了很长时间去消化这件事。
她压在心里,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只是很多时候,心情的阴晴总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来。
在台里的茶水间,周辞端着杯子路过,看见她在发呆,脚步停住了。他走进来,问她这段时间怎么了,走神走得厉害。
周辞问她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当时的她怎么应付来着,忘了,但这件事,从头到尾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密友,也包括周辞。
周辞只知道她看起来心情不佳,但终究不知道具体原因。
从头到尾,她一直把它压在心底,独自消化了。
时过境迁,姜宁然觉得其实应该直接问司峪嘉的,但话到嘴边她做不到,不想说出口。过了这么久,是不是不该再怪他?
司峪嘉见她松开手,立马停下车,乖乖地哄人,但姜宁然好像仍旧不是很想搭理他。
她的心里压着秘密,司峪嘉不清楚原因,最后到底也没哄到点上。
赶在天亮前回了营区,姜宁然回到自己的床位,小榆在床上睡得很沉,被子踢到腰底下,一条腿露在外面。姜宁然轻手轻脚换了睡衣,躺下去,闭上眼,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从帘缝里挤进来,她坐起来摸手机看时间,几条未读消息弹出来,其中一条来自司峪嘉,发送时间05:47。
【宝宝,临时出个紧急任务,归期不定。早餐给你买好了,醒了记得吃。】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