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还给了陈颐霜,心跳和呼吸起伏都很重,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打鼓,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霜霜,我知道了。”
陈颐霜还没来得及问“你知道什么了”,姜宁然已经抱起书,撒腿就往楼下跑。鞋底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一下接一下。
陈颐霜盯着她的背影,那个背影跑得很快,像一个下了很大决心的人,生怕慢那么一丁点。
姜宁然一路狂奔到楼下,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等她的司峪嘉。
姜宁然看着他,忽然觉得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蝉鸣、风声、远处操场上的哨声,全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的眼睛里只有他。
姜宁然跑过去,跑进他的影子里,一把抱住了司峪嘉,用力搂着他的腰。
“我知道了。”姜宁然扑到他怀里,拼命忍住哽咽。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你要我自己说的是什么了。”姜宁然把脸从司峪嘉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很深很沉的眼睛,里面映着她的脸,小小的,像一整个世界里唯一亮着的那颗星。
“什么?”他问。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你想让我大大方方地说,司峪嘉喜欢我,对不对?”
司峪嘉身材挺拔,姜宁然在他怀里,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你们老师都很看重你,”她继续说,“你却为了我提交了延期申请。对不对?”
司峪嘉怔愣了下,垂眼看她:“你知道了?”
“别想太多。”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我做这个决定,不是为了让你有负担。”
这姑娘时常觉得爱是亏欠。
就像她生日那天,明明是她朋友们自己吃了生的蛋糕坯,最后沙门氏菌感染,进了医院,她却因此陷入了自责。
他不知道她这个习惯是从哪里来的。
他不想让她觉得亏欠。
“可是,”姜宁然低下头,声音轻下去,“现在我更希望你出国了。”
“你这个申请能撤销吗?”
司峪嘉的手指顿了一下,心底猜出她此时的为难。
“家里人不同意我们交往?”
姜宁然看着自己的脚尖,满脸的为难。
“也不是不同意,就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妈妈没有明说你们必须分手,妈妈一直问的是,你觉得你们能走得远吗?你能保证跟他走到结婚吗?
不是命令,是质疑。没有明确的不允许,但并不相信她的这段感情,也担心她会受伤,耽误了前程。
“你妈妈骂你了?”司峪嘉问。
“为什么这么问?”
“怕不同意你谈,所以骂你。”
姜宁然摇了摇头,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猫,低喃:“那没有。我妈妈不会骂我的,从小到大都没有骂过。她虽然有时候强势了一些,但从来不骂我。她只是态度坚决。”
“没骂你就行。”司峪嘉说。
明天姜宁然还有一整天的考试。沈馥觉得让她来回奔波太折腾,没有让康叔必须接她回北京,反而让她在宿舍住一晚。所以她晚上还是会去图书馆,好好准备翌日繁重复杂的考试。
“走吧,”司峪嘉松开她,退后半步,手从她后脑滑下来,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先带你去吃饭,晚上陪你去图书馆复习。”
两个人沿着校道往外走,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姜宁然低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司峪嘉的手牵着她的手,影子里也是牵着的。
“你怎么知道要来这里等我的?”她忽然有点好奇地问。
“你考什么试,考哪门,在哪个教室,”司峪嘉顿了一下,唇角弯起来,慢悠悠地说,“男朋友总得知道吧。万一你考完出来第一个想见的人是我呢。”
“我总不能让你找不到我。”
姜宁然看着他,耳朵慢慢红了。
两个人出了校门,晚风裹着热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吹不散,反而把闷热搅得更均匀了。
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看手机,时不时笑出声来,笑声被夜风吹散,断断续续的。
司峪嘉和姜宁然就近找了家面馆。老板在门口支了口锅,热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白烟,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又逐一散开。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姜宁然翻开桌上的菜单,塑料封皮被翻得太多次,边角卷了起来,她点了一晚鸡汤面。
司峪嘉点了一碗牛肉面,然后起身给她拿了支豆奶,递到了姜宁然的面前。
“我以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