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疼死了。
姜宁然轻轻抬起头,看着他通红的眼尾,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
“睡一会儿吧。”她轻声说,“好不好?”
司峪嘉掌心出了汗,眼睫垂下去。他摇了摇头,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睡不着。”
一闭眼,那些画面就涌上来。不是噩梦,比噩梦更可怕。
“好。”她立刻说,没有一秒犹豫,“不睡了。不勉强的。”
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轻声问:“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什么都行。”
司峪嘉的目光落在半空中,没有焦点。他看了很久,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姜宁然的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落在那只黑色的电视遥控器上,它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边缘。
“司峪嘉,”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哄,“我陪你看电视好不好?”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机械地点了一下头。
姜宁然从他身上下来,伸手够过遥控器,按下了电源键。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正好是一场球赛的中场回放。
解说员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填满了安静的房间,没有太吵,也没有太冷。
她靠回沙发,把身体轻轻贴在他身侧,双手环住他的一条手臂,下巴抵在他肩头。电视的光明明灭灭地映在两个人脸上,球场上绿色的草皮、红色球衣、白色球衣,一场与她毫无关系的比赛在眼前缓缓流淌。
司峪嘉的手翻过来,扣住了她的。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贴得严丝合缝。他握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她就会化掉。可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里映着奔跑的人影,却没有任何情绪。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很久没有说话。
姜宁然低下头,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的白色手环。他的手腕青色血管明显,腕间套着一根细细的黑色皮筋,是她的那条,一白一黑,安静地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
久到球赛已经打完了半场,久到窗外的天色终于沉进了傍晚。
司峪嘉终于开口了,嗓音暗哑:“一起出去走走?”
姜宁然愣了一下,偏头看他。司峪嘉的状态慢慢恢复过来了,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好。”她弯起眼睛,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欣喜,“好,我们出去走走。”
两个人牵着手一起出了门。
正是晚高峰。
人潮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下班的白领牵着狗,放学的学生三五成群,早亮的路灯透出一点暖黄色,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在一点一点地点亮整座城市。
司峪嘉牵着她的手,走在人群里。
姜宁然由他牵着,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闲逸悠然地散步。路过的女孩匆匆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停了半秒,又移开了。
他们去了一家商场,找了家饭店,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出来的时候,商场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姜宁然看见路边有一家便利店,亮着白晃晃的光。“我去买点东西。”她松开他的手,指了指便利店的方向。司峪嘉“嗯”了一声,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自动感应门悠悠打开,关东煮的香味扑面而来。姜宁然买完东西,扫码结账。
等她推门出来的时候,看见司峪嘉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雾很淡,很快就被晚风吹散了。他微微侧着脸,睫毛垂下来,神情在明灭的火光里看不太清。
司峪嘉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朝她走过来。
姜宁然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周医生说的话。
“不要试图通过抽烟来撑过去。”
也就是说,他以前每次发作,都是靠尼古丁来缓解的。
原来以往无数次,司峪嘉都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他从不在她面前抽烟。或者说,他从不在不抽烟的女生面前抽。
可抽烟并不好,目前对他的病情不利,但姜宁然当下什么都没说,等他走到面前,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
“心情又不好啦?”她仰起脸,状似无意地问。
司峪嘉低下头看着她,手自然地揽上她的背,手掌贴着那片单薄的脊背。他的表情已经看不出之前那些狼狈和脆弱了,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散漫的、懒洋洋的松弛。
“还行。”他嗓音慵懒,尾音拖着,“被你抱一下就好了。”
姜宁然低头沉思,借着司峪嘉此刻的放松,轻轻说道:“下午害得你和余知岳吵架了。”
“不关你的事。”司峪嘉捏起她的下巴。
姜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