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嘉奖66 “很帅,宁
位,膝盖微曲,重心稳稳地压在后脚,水花从板尾炸开。

    那道浪很高,几乎竖了起来,她看得入迷。

    “这张拍得不错吧?”

    姜宁然微微一怔,转过头。

    李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抄着兜,正微微偏着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面墙。

    “嗯,”姜宁然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你拍的?”

    “沈濛自己拍的。她用无人机挂GoPro,设置好路线自动追。”李叙白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照片里的海浪,“那天的浪况其实不太适合下水,风太大了,浪壁不稳,潮汐时间也不对。”

    那是前年的夏天,浪况预报失误了。这种事在冲浪圈不是没发生过,但那一年的那一场,格外致命。沈濛被板绳缠住了腿,整个人拖在水里翻不过来,浪一个接一个地砸下去,她摔进海里。司峪嘉是离她最近的人,如果没有他将沈濛解救出来,沈濛的命也许就丢在海里了。

    沈濛的脊椎就是那次伤的。从肩胛到腰际,数枚钢钉,永久地嵌在她的身体里。

    第一年康复期的时候,她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四个月。第二年她就下海了,重新站在了冲浪板上。

    李叙白靠在柱子上,看着那张照片,语气不咸不淡:“司其实挺欣赏沈濛的,一个女生能扛成这样,他还挺服的。”

    姜宁然听完,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

    她想起高中时的一件事。

    隔壁班有个女生,初三毕业那年暑假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左臂和左腿大面积皮肤撕脱,做了好几次植皮手术。取皮区在大腿上,留下了一片网状疤痕,植皮区的皮肤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拼在一起,颜色深浅不一,表面高低不平,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夏天她从来不穿长袖,就那样大大方方地把手臂露在外面,和任何普通人一样穿短袖、穿裙子。

    可总有人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和嘴。

    课间操的时候,有人盯着她的手臂看。食堂排队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小声说“好吓人啊”“像被火烧过一样”“我要是她肯定不敢露出来”。那些话她听过不少,却没回头,没吵架,没哭着跑开,只是把饭卡往读卡器上一贴,端着餐盘走了。

    后来有一天,几个好事者在走廊上举着手机录视频,专门拦住她,笑嘻嘻地问:“你能不能把那边的袖子撩起来给我们看看?”

    语气像在要求一个杂技演员表演节目。

    周围有人哄笑,那女生站在原地,冷然地盯着周围的一切,伸手去挡镜头。

    那群人录着视频,手机举得高高的,像在围观什么珍稀动物。为首的男生甚至把镜头怼到那女生面前,语气轻佻:“别这么小气嘛,就撩一下,让大家看看植皮到底长什么样。”

    司峪嘉从楼梯口上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双手插兜,随意淡然,低头,伸手,从那男生手里把手机抽了出来。那男生甚至没来得及握紧,手机就已经到了别人手里。

    “你——”

    司峪嘉已经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对着那男生的脸,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来,对着镜头,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那男生愣了,下意识想伸手去抢,但对上司峪嘉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司峪嘉抬了抬眼皮,笑了一下,继续说:“录完我帮你发到年级大群,让大家也开开玩笑。”

    那个笑容不算冷,甚至带着点礼貌,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背后凉了一瞬。

    他等了半秒,见那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便没了兴致,把手机轻轻塞回那人胸口,转身走了。

    一群人收敛起来,经过那女生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临走的时候,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说:“别搭理他们。我挺佩服你的。”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操场上的哨声。

    那男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三观端正,尊重女性,也同样会欣赏一个同样勇敢、坦荡的女生。

    他欣赏的从来不是某种性别或身份,而是一个人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那种被打碎之后还能自己拼回去的韧性。

    不知怎的,听完这番话,姜宁然心底生出一种冲动。

    她翻出手机开始搜索蹦极的相关信息。她翻了几篇攻略,又看了几个第一视角的实录视频,那些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的画面,让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不知道哪里生来的勇气,姜宁然没回去聊天,她小跑着过去,在登跳台的时候终于追上了一群男生的脚步。

    “加我一个可以吗?”她细微地喘着气问道。

    几个男生回头看是她,随即愣了一下:“小姜?”

    “你不是怕高吗?”

    “怕。”姜宁然说,“所以才要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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