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厅的座位不算宽,两个人坐下来,肩膀之间只剩很小的空隙。姜宁然努力让自己专注于屏幕上那只正在深海中游弋的座头鲸,试图忽略左边肩膀上若有若无的温度。
电影放到第二分钟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膝盖碰到了一处温热。
是司峪嘉的膝盖。
姜宁然僵了一下,但没有立刻移开。
因为那一下触碰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的。她不确定他有没有注意到,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懒散的、不太在意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好像对膝盖上那一点接触浑然不觉。
姜宁然不敢躲,也不敢移动。
她的膝盖就那么和他的膝盖抵着,隔着一层他裤子薄薄的布料,一种温热的、实在的触感从那个接触点蔓延开来。她想,也许这不算什么。也许就是座位太窄了。也许他根本没注意到。
她的心脏砰砰地跳着。
忽地,屏幕上,座头鲸在幽蓝的深海里翻转身体,发出悠长的、像古老咒语一样的声音。钢琴声缓缓流淌,整个影厅沉浸在一种深海般的静谧和浪漫里。
然后姜宁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很轻,从后面隔了两三排的位置传过来。一开始她以为是有人在大声呼吸,不禁回头瞥了眼,但那个声音持续了几秒之后,她忽然反应过来了。
那是一种被刻意压低的、黏腻的、带着水渍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极轻极短的闷哼,像是有人把嘴唇紧紧抿住了,但气息从鼻子里泄了出来。
是有人在接吻。
姜宁然浑身一僵。
影厅里的灯光很暗,但暗不代表看不见,暗反而让一切变得暧昧,让那些不该被看到的触碰变得理所当然。后面那对情侣显然已经把扶手掀上去了,两个人的脑袋挨在一起,女孩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男孩的手……
姜宁然猛地收回视线,死死盯着屏幕。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屏幕上画面一转,座头鲸游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海马。
解说员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海马是海洋中独一无二的浪漫主义者,它们奉行一夫一妻制,求爱仪式长达数小时——相互缠绕、同步游动、颜色变换,直至雌性将卵子产入雄性的育儿袋中。”
画面里,两只海马的尾巴缠在一起,在水中缓缓旋转,姿态亲密得像在拥抱。
姜宁然:“……”
她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不敢转头看司峪嘉,也不知道他的注意力究竟是落在前面的屏幕,还是后面的嘤咛声中。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屏幕上,两只海马还缠在一起。
解说员还在继续:“**过程可持续数小时,有时甚至会延续数天……”
“……”
姜宁然在心里把这辈子上过的课、背过的单词、记过的语法规则从头到尾默背了一遍。
但没用。
背后的声音还在继续。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坐了一会儿,司峪嘉忽然动了。
“我去买喝的。”他说,声音压得有点低,尾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气声,“在这等我?”
姜宁然迅速点了点头,都没抬头看他。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渐远,影厅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重新安静下来的黑暗。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
姜宁然忽然觉得自己开始想多了。
几分钟后,司峪嘉回来了。
他一只手端着一桶爆米花,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饮料。灯光太暗,看不清是什么饮料,但杯子里插着吸管,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看起来冰冰凉凉的。
他走过来坐下,把爆米花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扶手上,把那杯饮料递给她。
“草莓奶昔,”他说,“给你买的。”
姜宁然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凉了一下。她低头喝了一小口,奶昔很浓,草莓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甜丝丝的,凉丝丝的。
大概是上回司峪嘉发现她还蛮爱吃草莓的。
所以给她买了她爱喝的。
姜宁然抿着吸管,偷偷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伸进爆米花桶里。
屏幕上的字幕播完了,下一个科普短片开始自动播放,这次讲的是海豚。
姜宁然放下奶昔,偶尔从爆米花桶里拿一颗爆米花。司峪嘉低头在看手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超出正常范围的互动,没有靠在一起,没有牵手,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她正走神,忽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叮。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班上的林晨衍发来的微信消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