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票了出去,司峪嘉好像一点也不气,目不斜视,不见在意半分。他的视线落在牌上,落在桌上,落在说话的人脸上,唯独没有往她这个方向落过一次。
姜宁然坐在那里,黯然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意外的平静。
第三晚,只剩她最后一匹狼。她睁开眼,刀了沈砚洲,她本以为女巫会选择救下来,没想到女巫依旧毫无动静,至此姜宁然猜出沈砚洲不是女巫,董芋才是。
天亮的时候,活着的人就只剩下她、冯城毅和董芋了。
第三晚的时候,冯城毅验了姜宁然,得知了她的狼人身份。他们二人作为第三阵营,最后双双把票投给了还在发懵董芋。
余知岳笑嘻嘻地同大家宣布,恋人阵营获胜。
姜宁然赢了。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狼人牌,却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她赢了,但她觉得自己输了。输得比上一局还彻底。
这一局玩完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九点半了,怕女孩子太晚了回学校不安全,然后大家就提议今天先到这儿。
一行人出了餐馆。雪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地上的积雪已经被人踩出了深深浅浅的脚印。姜宁然看着夜空那种灰蒙蒙的光,心情也一点一点地晦暗下去,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盯着空中漫天飞舞的雪花。
“宁宁,你们怎么回去?有人接吗?”冯城毅在旁边问她。
“我们可以打车,”姜宁然说,“在手机上叫车就可以了。”
旁边陈颐霜还在复盘,抓着董芋的胳膊盘问:“你当女巫为什么第一盘就要毒我?咱俩什么仇什么怨?”
董芋笑嘻嘻地缩着脖子:“谁让你当狼人动静那么大,被我听见啦。我是不是挺聪明的?”
陈颐霜这才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你听见了?你听见什么了?”
“听见你当狼人的时候摇头啊,”董芋比划了一下,“那么大动作,我想装没听见都不行。”
“你个臭丫头!”陈颐霜扑过去掐她的脸,“你耳朵是雷达做的吧?”
“不过我没想到吴辰竟然是丘比特,而且第一盘就被票出去了。”董芋笑着躲,两个人在雪地里闹成一团,围巾散了,头发上沾了雪,笑声把周围一小片雪地都震得簌簌往下落。
姜宁然站在她们旁边,看着她们闹,嘴角弯了一下,但笑意没有到眼底。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团雾。
身旁传来司峪嘉的声音,不大,但隔着一层雪,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你回学校?”
“嗯,宿舍有点事,得回去一趟。”余知岳似乎低着头在说。
“那你把她们女生送回去。”姜宁然听见司峪嘉语气简洁交代。
余知岳“行”了一声,转头朝她们走过来:“别叫车了,就在这儿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把你们捎回去。”
陈颐霜和董芋停止了打闹,齐声应了好。姜宁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余知岳小跑着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很快就被盖住的脚印。剩下的人站在餐馆门口的屋檐下等。冯城毅陪在姜宁然左边,继续和她聊天。周言在跟沈砚洲聊刚才那局狼人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董芋蹲下去团了一个雪球,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了。
没多久,余知岳的车从街角拐过来了。车灯在雪地上扫出两道光柱,电驱声很轻,被雪吸收了,安静得像一头从夜色里浮出的兽。
周言第一个认出来,整个人弹了一下:“我操,蓝牌特斯拉?”
那几年电车还很少见,蓝牌的特斯拉更是难得一见,全进口,落地过百万。车停在她们面前,鹰翼门从两侧无声地升起,极具科技感。几个男生眼都直了目光全被吸了过去,周言恨不得把脸贴在车窗上。
“这车很贵吗?”董芋凑到陈颐霜耳边。
陈颐霜笑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啊。”
余知岳从驾驶座探出头,笑嘻嘻地朝她们喊:“三位公主,顺风车司机为您服务,只接单不收钱,好评就行。”
余组长还是一如既往地嘴贫爱闹,半点没有富二代的架子。
陈颐霜和董芋先钻了上车,哇声此起彼伏。周言凑上前,扒着车门故意拖长了调子说了一句“我也要坐”,就被沈砚洲拽着衣领拉回来了。
姜宁然再抬眼时,看见司峪嘉走了。
他和李叙白一起,朝另一个方向,并肩离去。他低头略带疲惫地揉了揉后颈,指节陷进发尾,掌心覆着那截棘突,揉了两下,手落下来,插进兜里。偏头跟李叙白说了句什么,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懒。
背影很快就被雪雾模糊了。
漫天雪花飘落,像被人撕碎的信纸。一如她的满腔情愫,还没来得及交出去,就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