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路灯的光晕里, 千万片雪花旋转着坠落,像谁撕碎了一封很长的信,没有地址, 没有署名,寄不到终点。
“天亮了,请睁眼。”
法官的声音让所有人回过神来。姜宁然睁开眼,睫毛扑闪了两下。
法官吴辰先是宣布了昨晚是平安夜, 之后有请大家开始逐一发言。
因为昨夜查出了周言是狼, 所以轮到姜宁然发言的时候,她第一件事, 就是清了清嗓子,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我是预言家,昨晚查了周言, 他是狼人。”
桌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周言笑了,并非是那种被戳穿的心虚。他笑得坦荡, 语气不慌不忙:“你预言家?那我是什么?”
“你是狼人。”姜宁然说。
周言身体前倾,胸腔贴着桌沿,紧盯着她说:“巧了, 我也是预言家。昨晚查了冯城毅,他是好人。”
姜宁然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竟然会有狼人跳出来说自己是预言家?还能反串?还可以这样玩的吗?
她知道周言在撒谎, 她知道自己是真预言家,可是她没有证据。规则不允许她掀开身份牌给别人看, 她只能靠语言去说服别人。可她本来就不太会说话, 更不擅长在这种被人当面质疑的时候为自己辩解。
“你……你明明不是。”她的声音有点急, 细白的脖子因为紧张和忧急而泛上一层薄红,像一只被人抢走了小鱼干的猫,又委屈又着急。她下意识攥紧了桌沿, 指节泛白,“我是真的预言家,我查的他,他就是狼人。”
周言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不慌不忙地摊开手:“你说是就是?那我还说我是真的呢。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姜宁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作为新手玩家的姜姜,并不知道此时站出来并非最优。因为昨晚是平安夜,意味着女巫的解药已用,她贸然跳身份,而给出的信息也有限的话,好人的胜算会被大大削弱。
但幸运的是,桌上的人几乎都站在了她这边。没有人相信周言。
不是因为她的发言有多好,逻辑有多严密。恰恰相反,她的辩词软绵绵的,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真的是真的预言家”,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可因为大家都了解她,知道姜宁然是什么性格的人:她不会骗人,也骗不了人。她紧张的时候脖子会红,说话会急,眼睛里藏不住事。此刻她这副玩狼人杀都能玩出被欺负的感觉,也太可爱了,落在大家眼里,简直比翻开的身份牌还诚实。
“我信姜姜。”陈颐霜第一个开口表态,语气笃定。
“我也觉得姜姜像真的。”董芋嘴里还咬着薯条,含混不清地跟了一句。
冯城毅沉吟了两秒,看了姜宁然一眼,又看了看周言,最后说:“投周言吧。”
周言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他摊了摊手,语气无奈认命:““你们这哪是玩游戏啊,分明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把面前的身份牌翻了过来。
狼人。
“行,我自爆。”周言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笑得坦荡又赖皮。
按照规则,若出现狼人自爆,发言阶段将立刻结束,无法再进行放逐投票。
周言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保护狼同伴。
桌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不是吧你!”董芋哭笑不得,“你这自爆也太突然了。”
“那不然呢?”周言理直气壮,“等你们一个个发言完,把我身份盘得明明白白,再把我投出去?那我还不如自己爆了,好歹能闭嘴不让后面的人说话。”
姜宁然看着桌上那张被翻过来的狼人牌,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很快,天黑请闭眼。
这次,姜宁然在黑暗中没有听出什么动静,剩下的一个狼人十分稳妥,姜宁然只好在预言家查验阶段随机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陈颐霜。
但法官吴辰通过手势告诉她:陈颐霜是好人。
天亮了。
姜宁然果不其然被狼人刀了,并且没有遗言。
不过这轮她确实也没查出什么有效信息,所以也不算太可惜。于是姜宁然后半程睁眼旁观,好在最后是赢了,因为冯城毅很厉害也很聪明,全靠他盘逻辑带着大家步步推理,带着大家把剩余的沈砚洲这一匹狼投出去了。
好人艰难获胜。
“冯城毅你也太强了吧!”有人惊叹。
“不愧是冯状元,全靠他盘逻辑,不然这局早输了。”
“姜姜也不错啊,第一轮就查杀了周言,要不是她,狼人估计藏到最后。”
“你们俩这配合可以啊,一个开局查杀,一个后期收尾,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