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熟了之后才发现。
他确实温柔,但是也很不好对付。
太难缠了。
姜宁然想起自己最初只敢从余知岳的朋友圈里窥见司峪嘉——在挪威海勒瑟科朋雪山上,他只露出一只手,却令她“往而胆怯”,向往而胆怯。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很远。
这一个学期以来,她像做梦一样,竟然慢慢和他产生了交集。她从来不敢多想。
就像在雪山下仰头看山顶的人,知道自己爬不上去,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山脚,觉得能远远看一眼已经很好了。
可罗榆湄不一样。
罗榆湄看了一眼山顶,说“我想爬上去试试”。
此刻,她看过来,语气更是坦诚直接:“不过姜姜,我看他好像对你挺特别的。你要是也喜欢他,那我们就公平竞争。”
姜宁然骤然被她的话击懵。
姜宁然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在她的认知里,面对情敌只有一种处理方式。那就是躲。远远地躲,安静地躲,躲到对方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躲到那份心意烂在心里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她以为这次也一样。
可现在有这么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在她面前,不闪躲,不试探,不拐弯抹角,就那么坦坦荡荡地敞开心扉对她说:“我们公平竞争。”
这令她感觉自己无处可藏。
不是因为罗榆湄咄咄逼人,恰恰相反。她太磊落了。磊落到姜宁然觉得自己如果再说“没有的”“我不喜欢”“你想多了”,不只是在骗她,更是在侮辱这份坦荡。
她过不去心里那关。
姜宁然从小就不是会撒谎的人。善意的谎言都说不利索,更何况是这种。明明心里装了那个人整整三年,现在如果要她当着另一个同样喜欢他的人说“我对他没感觉”。
她说不出口。
怎么也说不出口。
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她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什么都没说。
此刻,看着她耳根泛红,眼神躲闪的样子,罗榆湄多少也能猜出来。
少女怀春,心事都写在脸上,藏不住的。
罗榆湄看着她,忽然就笑了,笑意里带着一点了然:“姜姜,你不用有负担。我是我,你是你。”
姜宁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像一只被戳穿了秘密的小兽,慌张又笨拙。
罗榆湄贝齿轻轻咬住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在国外的时候,这种事情我们都是摊开了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她说着,朝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来,阳光落在她肩头,整个人看起来亮得不像话。
“所以啊,公平竞争,各凭本事。不管最后结局怎样,都祝福彼此。”
“你觉得呢?”
姜宁然内心思绪万千,竟一时间没有回答。风轻轻吹起两人鬓边的碎发,她生怕自己这个秘密会被宣告于众,于是犹豫着伸出手,想拉住罗榆湄跟她说“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也不要告诉别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想这么做。
可是没想到,她还没做成,罗榆湄已经轻轻开口:“我之前一直没行动,现在想追他,也是因为时间不多了。”
姜宁然侧过头看她。
“他下学期就要出国了,联合培养。”罗榆湄毫不避讳地说,“我想在他走之前,至少让他明白我的心意。”
姜宁然愣住了。
脚步停在了原地。
“他要去联培?”
“嗯,你不知道吗?”罗榆湄说,“跟伦敦政经国际关系联培。”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冷水猛地泼了下来,把姜宁然浇了个透心凉,姜宁然刚还想拉着她,求她保守秘密的话就此又猝不及防地停在了嘴边。
所以司峪嘉会离开。
她一直以为,日子还长的。
她的暗恋苦无天日。
想到这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说不上疼,但呼吸的时候总觉得不太够用。她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股闷劲压下去,结果吸到一半,鼻子忽然一酸。
后来她和罗榆湄去找老师的路上被人拦住了两次——一次是活动主办方找罗榆湄确认一些流程,一次是摄影组的同学说想补拍几张罗榆湄逛摊位的照片。
等两人终于处理完往回走的时候,已经过去不止半个小时,她的情绪始终很低落。
回到摊位,义卖的货品意外地被扫荡一空。余下一群女生手里还拿着刚买下来的物品,在摊位前,却恋恋不舍,不愿离开。
姜宁然这才看清,她们“项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