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然坐在出租车后座, 怀里抱着那只星黛露,蛋糕盒搁在旁边的座椅上。
车窗外的夜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路灯的光从玻璃外照进来,落在星黛露淡紫色的绒毛上, 把那对软软的耳朵照得发亮。她低头看了一眼,想起司峪嘉刚才那句话。
“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嗓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点懒, 又带着点认真, 像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祝福,可从他那张嘴说出来, 天知道有多让人心慌。
心想事成。
美梦成真。
暗恋成真。
司峪嘉以为他在祝她愿望成真。但司峪嘉大概不知道, 他就是愿望本身。
姜宁然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她摸了摸玩偶的耳朵, 把脸别向窗外。
出租车驶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她收回目光, 把蛋糕盒换了个方向拎着,推门下车。
急诊走廊的灯还是那么白,晃得人眼睛发酸。她推开留观区的帘子, 邹韵莺正靠在床上喝热水,陈颐霜闭着眼, 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董芋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 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回来了?”董芋第一个看见她, 目光立刻被她手上的纸袋和蛋糕盒吸引住, “咦——这是什么?”
“蛋糕。”姜宁然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尽量平淡,“还有一个玩偶。”
“谁送的?”董芋眼睛亮了, 探着身子往纸袋里看,目光在纸袋上停了一秒,又抬起来看姜宁然,嘴角带着一点兴奋的笑,“是他吗?”
听董芋这语气,仿佛已经知道是谁了。
姜宁然心脏一紧,看向邹韵莺。邹韵莺靠在病床上,冲她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像是在说:我替你解释过了,不用慌。
“韵莺刚才都跟我说了,”董芋靠回椅背上,语气里没了八卦的兴奋,反而带着点了然,“你们就是普通朋友,今晚是人家顺手帮忙。”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了姜宁然一眼,嘴角翘起来。
“不过说真的,宁然,你运气真好。”
“那可是司峪嘉诶,”董芋把手机放下,掰着手指头数,“你知道我们学院有多少女生想认识他吗?连个微信都要不到。我上回帮老师跑腿送材料,亲眼看见三个女生在外交学院蹲点,就为了‘偶遇’他。”
姜宁然装作随意地听着,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掏出陈颐霜的身份证放在她床头。
“身份证拿来了。”她说。
陈颐霜睁开眼,虚弱地点了点头:“谢谢。”
董芋肚子饿了,非常自觉地开始拆蛋糕。丝带被她三两下解开了,蛋糕盒的盖子掀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慕斯蛋糕,淡紫色的,表面撒着银色的糖珠,看起来很少女心的一个蛋糕。
“哇,真好看!”董芋将蛋糕捧起来,亮给大家看。
“挺好看的,”邹韵莺目光在蛋糕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比我们那个破蛋糕强多了。”
姜宁然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们的蛋糕也不破,”她说,“就是没烤熟而已。”
她刚刚看到了,宿舍也被用心布置过。她们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没烤熟的蛋糕也能叫蛋糕吗?”邹韵莺翻了个白眼,“那叫生化武器。”
陈颐霜在旁边虚弱地笑了一声,董芋也乐了。留观区的帘子被空调风口吹得微微晃动,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的脚步声,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么浓,但气氛比刚才松快了不少。
姜宁然从董芋手里接过一份蛋糕。
“韵莺,”她忽然开口,“你那个烤箱——”
“我知道我知道,”邹韵莺举手投降,“明天就搬走,再也不在宿舍搞烘焙了。”
“不是,”姜宁然说,“我是想说,等你好了,我们去外面找个烘焙坊,正经做一次。”
邹韵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行啊,到时候给你补做一个能吃的蛋糕。”
“这次要烤熟。”陈颐霜在旁边补了一句。
几个人都笑了。
姜宁然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奶油很甜,化在嘴里甜丝丝的。她听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董芋在讲今晚怎么把邹韵莺从床上扶下来的狼狈样子,邹韵莺在反驳说自己当时明明很清醒,陈颐霜偶尔插一句嘴,声音还是虚的,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时针滴答滴答悄然走过十二点。姜宁然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个生日以后无论哪一年想起来,都会觉得特别难忘。
-
那个兵荒马乱的十八岁生日过去之后,日子像被谁按下了快进键。
十二月的第一周,梧桐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奖学金发下来那天,姜宁然正待在宿舍拆快递。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银行的到账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