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最近国际关系学院上传了几份‘外交案例分析’,堪称范例,挂在学院官网首页,供全院学生参考。都是司峪嘉在专业课上提交的,而且还是中英文双语完成。
除了这些报告,还有两个BIMUN的视频,他在里面没出镜,但声音入画了,不疾不徐,锐辞庭辩,游刃有余的阐述观点,逐一反击对方的质疑。
让人无从反驳。
她又想起很久以前——高中时候,她曾在优秀作文合集里读到过一篇。匿名的,只有考号和分数。但她把那篇作文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甚至抄下来过。
后来才知道,那是司峪嘉写的。
满分作文里他引用的那句“风物长宜放眼量”,她记到现在。
那时候她就在想,写这篇作文的人,他眼里一定装着更大的东西。
现在他站在面前,她忽然觉得,高中时那个隔着纸页的模糊影子,和眼前这个人,重合了。
余知岳之前随口锐评:司峪嘉虽然属于天赋型选手,该躺赢的那种。长得招桃花,家里有底子,脑子还比别人好使。这种人设,放别人身上早躺平了。
但他不挥霍他的天分。
他对待事情依旧认真托底。
处事成熟、办事牢靠,这让司峪嘉从一众同龄人里脱颖而出,很难不让人崇拜。
自己之前把他想得太远了。总觉得他是那种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人,拿奖、写案例、被挂在学院首页当模范,都像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
原来并不是。
原来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
他也会像自己一样,在深夜里为明天要做的事悬着一颗心。
姜宁然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失落散了些,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她摸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屏幕一亮,微信消息先跳了出来。
原来邹韵莺陆续给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问她和司峪嘉一起吃饭吃得咋样。
姜宁然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迅速按灭屏幕。
她下意识抬头,眼皮微抬,朝司峪嘉看了一眼。他还在站着打电话,侧对着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挂。
姜宁然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回还是不回?
要是回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
她想了想,反正他仍在打电话,应该留意不到其余事物。于是姜宁然往旁边移了几步,一个略微安全些的距离。
站定之后,她才重新点亮屏幕。低头打字。
【刚吃完,在回宿舍的路上了。】
邹韵莺几乎是秒回:【就你们俩?他送你回来吗?】
姜姜好困:【嗯。】
退堂鼓一级演奏家:【!!!】
退堂鼓一级演奏家:【聊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姜宁然盯着那三个感叹号,拇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她回顾了一下今晚的对话,发现自己说了很多——
说了嘉峪关,说了作业拿A+,说了他的名字好听,说了他报告厉害。
而他说了什么?
他说“是么”,说“嗯”,说“挺厉害”。
姜宁然把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有点茫然。
——这算进展吗?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
姜姜好困:【就……正常聊天。】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这一句,再加了个表情包。
退堂鼓一级演奏家:【正常聊天是什么聊天!!!细节!!我要细节!!!】
姜宁然打着打着字,掌心里的手机忽然切换到来电通话的界面,嗡嗡地振响了。
屏幕亮着两个字:阿嬷。
她心里一暖,下意识抬头看向司峪嘉,他正低头在按手机。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后颈那截棘突,微微凸起,被路灯的光勾出一道清瘦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倦,又有点冷。他垂着眼,突然握拳抵在唇边,低低地咳了两声。
姜宁然心里一紧,暗自想他的感冒是不是变得严重了。
现在都开始咳了。
她轻轻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接起了阿嬷的电话。
那头传来熟悉的、带着点方言口音的声音,絮絮叨叨的:
“宁宁啊,今天十八啦?阿嬷早上就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在上课,忍到现在才打。吃饭了没有?有没有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姜宁然弯着眼睛听着,乖乖应一声:“吃了吃了,刚吃完火锅呢,现在在外面。”
“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