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电梯“叮”一声到了底层。
门开了。
电梯播报声与少女嗓音重叠,司峪嘉没怎么听清她最后两个字,皱了皱眉,离她近了些:“嗯?你说什么?”
他人高腿长,肩膀宽阔,耳朵贴过来的时候,姜宁然只觉得头顶的光被他遮住了大半。
心跳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就是加一下微信转账。”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实、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她甚至能数清他的睫毛。好像再用力一点说话,嘴唇就能碰到他的耳廓。
“行,我回头加你。”
那一千多块钱,其实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司峪嘉应得爽快,先迈出电梯,手里的手机在这时候震起来。
他摸出来,瞥了眼屏幕,摁了接听,语气散漫:“说。”
余知岳打来的,劈头盖脸先唠叨一堆,关心他俩录音的过程顺不顺利,有没有出哪些岔子。司峪嘉把手机拿远了些,等他嚎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出马,能出什么事?”
姜宁然在后面默默等着,风从楼外灌进来,吹起他额角的碎发。阳光从玻璃穹顶落下来,他单手插兜站在那儿,讲电话时下颌微微扬起,眼皮半垂着,像对什么都懒得认真。
不知道他接的电话是不是与她有关。他忽地回过头来看她,眼皮都懒得抬:“行了,少操心。挂了。”
姜宁然站在原地,好奇地与他对视。
“需不需要送你?”
他偏了下头,眉角轻轻挑起。
姜宁然突然回过神来,忙摇摇头,拿出自己的地铁公交卡,朝他的方向晃了晃:“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回去,就几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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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少女分别在地铁站后,司峪嘉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拐上了机场高速。
刚才余知岳打电话来,还托了他一件事。
余知岳他妈梁阿姨带着余知岳他弟从香港回来了。老姐妹攒了下午茶局,梁阿姨没空带孩子,余知岳自己那边又还没完事,脱不开身,只好托他去机场接一下,再把他弟送去南大泳池。
小孩最近迷上水球,国庆作业写《我的奥运偶像》,填的是孙杨,被他妈说了好几天“孙杨不行换一个”,小孩不干,非要学游泳。正好南大室内恒温泳池对外开放,余知岳就惦记上他了。
“你把我弟扔泳池里扑腾两下就行,反正你游得比我好。”
司峪嘉今天一整天没课,下午和晚上本来就闲着。
车子开到T3航站楼,刚好三点一刻。司峪嘉把车停进临时车位,在到达口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梁阿姨拎着手提袋出来,小鬼跟在后头,身前抱着一个迪士尼的纸袋,几乎比他半个人还大。
“嘉嘉!”梁阿姨远远招手,笑得眼角的纹路都堆起来,“又麻烦你跑一趟。”
司峪嘉一只手揣兜里,叫了声“梁姨”,低头看小鬼。小孩晒黑了一点,头发剪短了,露出脑门上一条刚结痂的磕痕。
“这怎么弄的?”
“在酒店跑太快,撞玻璃门上了。”梁阿姨叹口气,“看不住,跟个猴似的。”
小鬼不以为意,把纸袋往车上一扔,人已经钻进后座。
上了车,小孩就没消停过。他把纸袋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一件件摆在后座上:遥控极速光轮,漫威黑豹苏睿手套,一堆女孩儿的玩偶和小背包。
“这是我的,这个也是我的,这个是给妹妹的,这个也是给妹妹的……”他一边摆一边念叨。
小鬼口中的妹妹自然是指司峪嘉的亲妹妹,前不久在北京出生,刚满四十天。
司峪嘉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笑得混不吝:“我妹连奶都喝不明白,你给她这个?”
“心意到了就行。”梁阿姨笑着接话,从包里翻出保温杯喝水,“上次带他去你家探望小baby,回来念叨了一礼拜‘妹妹好可爱’。我去商场买东西,他非要跟着,说也要给妹妹买礼物。”
车子开上高速,阳光从车窗玻璃斜斜打进来。梁阿姨靠在座位上,问起老太太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司峪嘉单手扶着方向盘,“前阵子重阳节,有外事活动邀请她,她没去,说年纪大了,让年轻人露脸。”
梁阿姨点点头:“老太太那辈人,讲究这个。当年在部里,重阳节都是她主持活动,现在退下来反而躲着走。”
小鬼在后座突然插嘴:“奶奶是不是见过好多外国人?”
司峪嘉“嗯”了一声。
“那她会说外国话吗?”
“会。”
“会说几个国家的?”
司峪嘉想了想:“四五个吧。”
小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我长大也要学四五个。”
梁阿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