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奔赴与错位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城市换了几场风,时间也悄悄换了页,可有些心意,却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消退半分。

    刘奕羲依旧过着她的生活,写字、开会、与制作团队对接新项目,一切都在有序推进,像每个认真工作的成年人那样,日程紧凑,节奏平稳。

    只是偶尔,她会在夜里停下手边的稿子,打开手机,在关注列表里翻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有时是一条微博转发,有时是剧组官博放出的花絮照片,他依旧瘦,但比以前更沉稳了些,眼神也更安静了些。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既不点赞,也不留言,仿佛只是从很远的地方,看看他是不是还好。

    而祁祺——仍旧保持着他一贯的节奏。

    剧组生活单调,却从来不敷衍。他不迟到,不早退,每一场戏都亲自琢磨,哪怕是短短几秒钟的眼神,也要在片场走一遍一遍的调度。

    他很少发动态,也不太与外人聊天,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安静地坐着——有时看剧本,有时看那本书。

    从外人看来,日子平淡得像一杯常温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一份情绪,像书签一样,悄悄地夹在生活的某一页里,始终没被翻过去。

    那天晚上,舒凯终于打来电话。

    不是语音,不是微信,而是一通直接拨入的电话。

    祁祺刚拍完一场夜戏,还没从角色情绪里完全抽身,外套还披在肩上,额前湿发贴着眉骨,手机就在艾伦手里,被连连震动叫醒。

    “舒凯哥。”

    他接过手机,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压不住激动:

    “找到了!在罗马第四分局,所有剧院当晚遗失的物品都归档在那里。”

    “包括手机?”

    “包括!不过得本人亲自去,而且要核对身份,签名手续也挺严的。”

    祁祺怔了一瞬,心跳仿佛一下加快了许多。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轻轻收紧,那一刻,脑海中闪过刘奕羲的脸——在剧院门外、在人群中、在披着他的西装时……然后是一连串问句:她有没有等?有没有联系过?有没有误会他?

    他有冲动。真的,差点就开口说“我明天飞”了。

    但他还是停住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找时间飞过去?”

    “你现在不是在拍最后几场?别冲动,等杀青也不晚。”舒凯语气温和下来,“到时候我陪你一起,不会丢的。”

    “好。”祁祺轻轻应了一声。

    他挂掉电话,坐在车里,静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真的,真的很想立刻飞去罗马。

    可他不能。这里是剧组,是集体,是很多很多人围着的拍摄计划。他知道,只要自己一请假,哪怕只是两天,都会影响整组的安排和节奏。

    他不能自私。

    于是他只是拧了拧毛巾,把脸埋进掌心里,用力按了按眼角,然后起身——

    走进灯火未灭的片场。

    从那天开始,祁祺变得比之前更狠。

    不等导演喊“再来一次”,自己就已经走进机位重新调整;吃饭时间也压到最短,补妆时就在车里翻台词,不肯放一分松懈。

    别人都说他进入最后冲刺期,状态极好,爆发力强,像开了挂。

    只有他知道,他是为了早点拍完,早点杀青,早点飞回那个曾有羽毛落下的城市——

    去找回那只失落的手机,还有那个,没来得及解释的人。

    杀青那天,天还没亮,片场就起了雾。

    工作人员一边撤布景,一边忙着收尾,导演一声“杀青”喊出口的那一刻,全场响起掌声,祁祺也在掌声中缓缓站起身,脸色苍白,嘴角还是勉强弯了弯。

    他没说什么,只是和每一个人认真地道别、鞠躬。谁也不知道,他已经连续几天靠退烧药强撑着,每一个镜头的精准落点,都是靠意志力咬牙完成的。

    直到最后一场夜戏收工的那一刻,他站在光影褪尽的布景前,终于没能再站稳。

    他整个人往后轻轻一晃,被艾伦眼疾手快扶住。

    “哥?哥你没事吧?”

    祁祺没说话,整个人都像在高温中散了力气。艾伦试着摸他额头,烫得惊人。

    “你……你这不是又烧起来了吧?!”

    杀青照片还没发出去,公司那边就先接到了艾伦的紧急电话。顾涵第一时间安排了车,连夜把祁祺接回北京。

    车辆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一路疾行。

    后排座椅上,祁祺靠着窗,额头贴着冰袋,整个人都沉沉地睡着,连剧组群里“杀青快乐”的消息提示音都没醒过来。

    他从来不轻易喊累,但这一次——他是真的,把能扛的都扛完了。

    也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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