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椅上,戴上了耳机——是祁祺提前准备好的。
她戴上那副耳机的瞬间,便知道他是认真挑过的。耳罩贴合得刚刚好,音质温润干净,就连表面的金属质感也极其安静,没有一点招摇的意味,正是她会喜欢的样子。
耳机自动连接上一个命名为 “Read & Rest” 的播放列表。第一首是 《Where the Light Stays》,旋律温柔、干净,像一束轻柔的光停在午后书页上,悄无声息地晕开。节奏不快不慢,正适合看书、发呆、与旅途安静对话。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个人,怎么总是能提前想到她的节奏。
她翻开那本刚买下的《昨日的世界》,读得很慢,像在翻阅一个人的回忆录,而那些回忆正好与她的某些情绪轻轻重叠。
她正要将书翻过一页,手指一顿,不知为何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正好撞上了他不动声色的注视。
祁祺靠在座椅里,眼神不语,却带着一点安静的笑意,像是等她回头已经很久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又像什么都已经发生。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低头,拿起手机。
片刻后,她收到一条消息:
祁祺:
“你看书的样子很好看。”
她没回,只是轻轻一笑,翻到一页,拿出手机,拍下一段文字发了过去。
刘奕羲:
“每一个幸福的时代,都是不自知的。”
——斯蒂芬·茨威格,《昨日的世界》
那一页她其实读了很久。这一句被编在某个章节开头,是译者特意加的引文。她不知道祁祺会不会注意到它的出处,但她知道他一定会懂她发这句话的意思。
几秒后,他发来回复:
祁祺:
“那我现在是不是很幸福?”
“因为我知道。”
刘奕羲轻轻摇了摇头,耳尖发热,又忍不住回了一句:
“这不是书里写的金句。”
“是你自己编的吧?”
祁祺立刻回:
“我在跟你谈一场脚注式的恋爱。”
“金句我交给你,我负责写注释。”
她失笑,眼角轻轻弯起。
这时他又发来一张照片,是他手上的那本《岛上书店》,封面有些旧,是旧版的中文版,他说他以前读了一半,这次终于想读完。
祁祺:
“它说:‘有些书你等对的人一起读,就读得完了。’”
“我现在明白这句话了。”
她没回消息,只轻轻抬起头,再次望向他那一排的方向。
祁祺没有看手机,他正坐在那儿,靠着舷窗,像安静地等着一场没有配乐的相遇。
她心里忽然安静下来,不再想热搜、不再想机场、不再想谁会不会看见——
她知道,他就在这里,
不是在耳机里,不在书里,
而是在她心跳和文字之间,
一页一页地,靠得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