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阳光正好照在那张靠窗的沙发边。
刘奕羲坐在一旁的桌边,桌上摊着几本资料册,王瑛子靠在沙发扶手上,刚刚还在热烈地讨论意大利的旅行线路,谈到兴起处,她甚至拿起手机点开了地图。
看到几位年轻面孔进门,王瑛子立刻站起身,爽朗地挥了挥手:“哎哟,欢迎欢迎!”
她笑着走近几步,视线一一扫过几人,目光在顾时安身上微微顿了顿,随即眼前一亮,笑容更盛:“这位我认识,是顾时安吧?”
顾时安微微一愣,随后礼貌地点头:“您好。”
“你可别看她低调,”王瑛子冲刘奕羲笑着说,“这个小朋友可是冲着你来的。”
刘奕羲原本在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顾时安身上。
那是一张非常干净的脸,五官未必惊艳,却有一种少年人难得的安定感,像一口未被搅动的湖水,平静而深。
顾时安也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浮夸的崇拜,也没有职场初见的谄媚,而是一种带着距离的好奇——她在观察这个写出《风起之路》的编剧,也在观察那个她想靠近的世界。
她不会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刘奕羲,早已是祁祺身边的那个人。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她想靠实力去靠近的名字,其实每天与她眼前这位女子在共享时间的边界。
刘奕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探究。
她的第六感向来敏锐,那是一种写作者对气场和人心的本能捕捉。
这个小朋友,看起来安静得近乎无害,可不知为什么,她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种淡得几乎不可察觉的力量,像一根未被触动的琴弦,只要时机合适,就会发出一声让人回头的清响。
那一刻,谁也未曾言语。
可空气中悄悄落下一根隐形的线,轻轻地,在某一处,系上了未完的故事伏笔。
四位实习生离开后,门轻轻带上,办公室又恢复了原本的光影和安静。
刘奕羲低头继续翻看资料,王瑛子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罗马的美术馆,声音微扬。可她却并未完全听进去,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个叫顾时安的女孩的身影。
那个女孩说话不多,但眼神澄澈,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小刀,干净、安静,却有自己的锋芒。
刘奕羲收回思绪,重新合上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感知,又像在等待什么未曾命名的变动。
顾时安跟着筱洁走出办公室时,阳光正斜斜地打在走廊的白墙上,光线温和,空气安静。
其他实习生仍在小声讨论刚才与刘奕羲的初见,有人用“温柔”“气场强”这样的词语形容她。
顾时安走在最后,没有回应。她安静地走着,脑海中却还回荡着那双眼睛带给她的感受。
刘奕羲。
她确实是为她来的。
更准确地说,她是为祁祺来的,而刘奕羲,是她为靠近祁祺必须经过的一道关口。
不是因为八卦、也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职业。
她一直记得祁祺在一次访谈里说过的话:“我挑剧本不看热度,只看‘值不值得’。”
这句话曾经困住她很久——什么样的剧本,才“值得”?
是故事的厚度,还是人物的命运?是立场的表达,还是缄默背后的分寸?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他演的每一个角色,都像活过一次。
那不是靠技巧堆出来的感觉,而是某种深层的共振。而她想写出这样的东西。
她不是来追逐光环的。她甚至从不觉得祁祺是“明星”——他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剧本本身,难以捉摸,却值得耗费时间去靠近、去理解。
而刘奕羲,恰好是那个能与他对话的人。
她写的角色,他愿意接。她笔下的人物,他能撑起。
顾时安不是不羡慕那样的信任,但她更想亲自抵达。
她想站在那样的对话边界内,不是作为观众,不是作为“谁家的女儿”,而是作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编剧。
刚才刘奕羲望向她的一眼,安静、克制,却又像在打量什么。
她不确定那眼神里有没有兴趣,但她隐约知道,自己已经被看见了。
而她也看见了刘奕羲——那个能写出被祁祺选择的剧本的人。
这是一条路,很长,也很冷。可她不怕。
她知道,真正值得抵达的地方,从来都不在光下,而在那些埋头前行、咬牙坚持、靠实力发声的人之间。
她想成为那样的人。她会去成为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