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笑了笑。
和醒发现不一样,她感觉云眠的笑容掺杂了点点苦。
“工作上是有些不顺心,不过老话不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云眠告诉和醒没事的,“你和我一样都在实习,我不想把自己的苦水倒给你,会给你增加烦恼的…”
“那他呢?”和醒神情严肃了些,眼眸里抹不去对友情珍视的心疼,“你告诉他了吗?”
云眠怔忡。
她将和醒稍有些严肃的表情误以为吃醋,以为她是对这段友情不重视了,所以“质问”她。
“没有的。我没告诉他,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醒醒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原来是她误会了,云眠松下肩膀缓神,却不想和醒又说:“理理,你变了。”
“我…变了?”云眠有点雾水。
“你的压力真的不大吗?你真的开心吗?这段时间……你真的好吗?”
和醒一口气问出的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直戳云眠心窝。
再见到遥苒,她自以为把自己对以往霸凌事情的排斥和恐惧深深埋藏,只要她不说,装作和以前一样,这样谁都不会发现。
不知和醒指的是不是这件事,云眠干笑,“醒醒,你干嘛…这样问?”
“你晕倒的时候只有我在你身边。”
回想云眠晕倒那时,和醒已经格外后怕,“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但只有我看到,你晕倒之后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全身冰凉。”
“后来医生护士一同接诊,在给你做完手术之后,医生告知手术过程中你的心率持续升高,嘱咐我这段时间一定要让你好好休息。”
“所以理理,这段时间…你真的好吗?我问的是这个意思。”
“……医生真是这么说的?”
“我还能骗你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和醒这么说,云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样。
她只知道晕倒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再次睁开眼可以见到程疏凛,这让她很心安。
“我其实……”
云眠忍住要说的话——其实不太好……
她承认自己的自我矛盾,可她真的暂时没有办法对爱人,对朋友说出自己之前被霸凌的事情。
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们才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正是因为重要,所以之前那些狼狈不堪的她,她才想要尽全力掩藏。
如果不是母亲做事情决绝到那样的程度,原生家庭的一分一毫,云眠可能很久之后才会对自己敞开心扉,然后对程疏凛说出口。
“真的没什么,醒醒。”
云眠的执拗与固执就体现在这方面,和醒之前也说过,她真的是个固执转不过弯的姑娘。
“最近美术馆的项目事情太繁琐,我承认自己是有点被累到…”
她承认的是真话,是真话,所以看待朋友的眼睛也是真诚的。
和醒叹:“何止是累到,理理。你这种情况都可以说得上是躯体化了。”
“躯体化?”
“人的身体承受不住自身负面情绪所带来的压力,就会出现躯体化症状。心悸,手抖,呼吸加快等等,甚至是晕倒。”
和醒说的这些云眠从来没想过,也不认为自己会“沾”上这些。
因为胃痉挛,她以为是再正常不过的病症症状,怎么可能会是躯体化。
“不会。”
云眠摇摇头,“没那么严重啦,我很好的…真的很好。”
“还有醒醒,你不要…告诉程疏凛。”
“真的不……”
“先答应我好不好…”云眠打断。
“…好,理理。我答应你。”
和醒尊重云眠的想法。
“理理。”她到底是担心,“这段时间我们都因为实习工作自顾不暇,也没继续小姐妹聊天局。”
开的玩笑尽量让气氛不沉重:“照我俩这种聊天速度,真到毕业之后你可别把我忘了。”
“不会啦。”云眠信誓旦旦。
和醒说有关于躯体化的方面,云眠虽然嘴上说“和自己没关系”,但心里不免会在意,难道自己近期的身体反应真的和躯体化有关吗?
她开始回忆有这些反应的具体时间,具体事件——
回恩夷那次与家庭对峙,她情绪失控,手抖。
斯港放出空降的艺术总监来晟理视察工作,她心悸,手抖,回想到了被霸凌的以往,看到艺术总监来晟理视察工作的幻象。
美术馆项目,连续熬夜赶好的方案被遥苒打回来,她再度不知多少次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