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寒宵药苦
   自河西千里入洛京,尚未立足,便又折损一位幸存旧部。

    雁归谷一战,十万将士埋骨,侥幸活下来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每折一人,心底沉重便添一分。

    良久,苏砚才缓缓出声,语调平淡无起伏:“加厚抚恤,安顿家中老小。记下他姓名,待来日沉冤得雪、旧案昭彰,一并立位记名。”

    “属下谨记。”

    心腹退至外间值守,内室只剩苏砚一人。

    灯火摇曳,将他单薄孤峭的影子拓在墙壁之上。

    他抬手松了衣襟,左肩一道横贯肩头的老旧刀疤显露出来,皮肉凹凸,是当年沙场浴血留下的印记。指尖轻轻抚过斑驳疤痕,十一年前雁归谷的风雪厮杀、金甲尽碎、将士悲鸣,一幕幕悄然涌上心头。

    他苟活至今,更名改姓,千里归洛。

    不求权贵,不逐荣华。

    唯求给十万埋骨荒原的忠魂,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窗外更鼓轻响,两声沉缓,已是二更。

    苏砚抬手吹熄灯烛,满屋骤然沉暗。刺骨寒凉裹覆周身,他轻蜷身形卧于榻上,长夜漫漫,终究无眠。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