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鸡国打假专场,现在开演
    王宫正殿比林川想象中要新。新得有些过分。朱红的柱子像是刚刷过漆,地砖亮得能照出人影。朝臣分列两班,个个低眉顺眼,像一排被摆好的棋子。林川走进去的时候,满殿只听得见他的脚步声和猪八戒忍不住东张西望时铠甲刮蹭的动静。

    那假国王就坐在龙椅上。

    林川只看了一眼,心里就乐了。这货确实和真国王长得一模一样。但那股子“端着”的劲儿,比真国王多了足有三斤。坐姿极正,连龙袍上的褶皱都像量过角度。左手搭在扶手上,小指极不自然地翘着,像在摆拍一张帝王标准像。

    “大胆!”旁边一个内侍尖着嗓子喊,“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林川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假国王。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让全殿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拱了拱手,朗声道:“草民林川,见过乌鸡国国王。不跪,是因为我怕膝盖一弯,您那龙椅会笑出声来。”

    朝臣们脸色齐齐一变。几个老臣偷偷抬眼,又赶紧低下。

    假国王面色不变,只淡淡开口:“东土来的,便是这般不知礼数?”

    “礼数我懂。但分人。”林川笑得温和,“真龙天子,我跪。冒牌货,我不跪。哦,抱歉,我说错了。是‘还不知道自己是冒牌货’的那种,我也不跪。”

    大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猪八戒在后面用极低的声音道:“开局就这么猛?不先热个场?”

    “二师兄,你不懂。打假这种事,就得开门见山。拖得越久,越像真的。”林川回了一句,又看向假国王,“陛下,我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听说咱们乌鸡国最近不太平,阴气重,井水苦,百姓面有菜色。我寻思着,一国之气运,多少跟当家的有点关系。所以想当面向您请教几个问题。您放心,都是常识题。”

    假国王的手指在扶手上极轻地敲了一下。那根翘着的小指,像一根扎眼的倒刺。

    “问。”他吐出一个字。

    林川在心里鼓掌。就等这个“问”字。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满殿朝臣,声音透过外接音箱,不疾不徐地在殿内扩散开来:“第一题。请问陛下,三年前那场求雨,您请来的那位道人,后来去哪儿了?是拿了赏钱走了,还是——留下来当了您?”

    满殿哗然。有人手中的笏板“啪”地掉在地上。有人偷偷抬头,去看龙椅上那张脸。假国王的眼神沉下来,却仍稳着声线:“妖道已被孤王赐死。此事早有定论。”

    “哦,赐死了。”林川点点头,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为什么,我昨晚在城北荒院的井里,捞出一个人?那人穿着龙袍,瘦得跟柴一样,嘴里还喊着‘孤没死,孤是被人推下去的’。您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说,这城里闹鬼,鬼都会穿龙袍了?”

    假国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了。那根小指原本只是翘着,现在整只手都在扶手上抓出了几道白印。

    “胡说八道!”那内侍又喊,“哪来的疯子,敢在殿上妖言惑众!来人!把这人拖下去!”

    “别急啊公公。”林川看都没看他,继续盯着假国王,“我还没问第二题呢。这道题更简单。请问,陛下可会骑马射箭?”

    假国王眯起眼:“孤自幼习武。”

    “哦,那您射得准吗?”

    “自然。”

    “那您能不能,用左手,拉个弓给我看看?”林川笑了。笑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小事。

    假国王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因为他知道,林川在点他。左手。小指。一个连弓都拉不开的人,却说自己自幼习武。一个左手有残的人,怎么可能坐稳三年王位。这问题不难,但他无法当众验证。一旦他抬手,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小指是弯不下去的。

    “大胆!”他猛地拍案而起,龙袍无风自动,周身有青色妖气隐现。那气极淡,却被孙悟空一眼看穿。猴子已经握住了耳中的金箍棒,只等林川一个眼神。

    林川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是一根鸡毛。灰扑扑的,也不知道是从客栈后院哪只鸡身上薅的。他把鸡毛举到眼前,像鉴定一件古董。

    “陛下,您见过这玩意儿吗?鸡毛。五彩锦鸡的那种,特别漂亮。”林川的声音忽轻忽重,像在说一件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旧事,“有个传说,五百年前,有只青毛狮子精,饿极了,去村里偷鸡。鸡没偷成,被农户一锄头砸断了左爪子。从那以后,它走路都踮着左脚。化成人形之后,小指伸不直。您说,这传说,是不是挺好笑?”

    假国王的脸,刹那间变得铁青。他浑身颤抖起来,那根不听话的左手小指竟自己弹了一下,像被提到伤处时本能地痉挛。满殿朝臣都看见了。他们开始窃窃私语。那些低低的声音像沙子一样灌进假国王的耳朵。

    “我不是……你闭嘴……你放屁!”他的声音变了,尖而破,像生锈的刀在石头上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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