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苏阳对永安堂并不陌生。
这些日子他跑遍了城里各家药铺采买药材,纵然先前和永安堂结过梁子,他也得认,论药材品类之全,松阳县里没第二家能比得上。
好在永安堂的人都认不得他这张脸,进来买药也没人拦着赶人。
苏夜莺倒是耿直,没把苏阳带到陆家去,而是把苏阳直接带到永安堂来。
“他是陆掌柜的客人,带我们去见陆掌柜。”
这边苏夜莺和永安堂的小厮说了一声,小厮便领着苏夜莺和苏阳去见陆三金。
在松阳县,陆三金是数得上的大户。
陆家的财力远超李家,陆三金的永安堂面积非常大,前面是药铺后面是仓库,同时永安堂也有看病和待客的房间。
苏阳被小厮带到会客厅,稍微等了一会儿,才等到陆三金。
这是他头一回见陆三金。
先前只当能开这么大药铺的掌柜,定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商贾,真见了本人才知道差得远。
男人瞧着只比他大三四岁,月白锦袍束着玉色腰带,眉眼清俊,嘴角挂着点温和的笑。
“陆掌柜,苏阳我给你带到了,后头的事你们自己谈,我的赏金呢?”
陆三金看着苏夜莺温和地笑道:“苏姑娘的钱,陆某断不会拖欠,只是容我先与苏小哥说几句话,再让人取银票给姑娘,如何?”
苏夜莺点了点头:“也行,那我先出去等着,你们聊。”
她说完转身就走,竹帘晃了晃,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陆三金目送她出去,转回身对着苏阳就抱了抱拳,态度很是恭敬。
“早听闻李记镖局出了位妙手名医,今日一见,没想到苏小哥这般年轻,若是小哥肯来我永安堂坐馆,我每月给你开百两银子的月钱。”
苏阳看陆三金这样子,提前准备好的话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这人实在是太客气了,软绵绵的,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要知道,苏阳只是个贱籍家丁!
“陆掌柜客气了,我没说要脱离李家。”
陆三金直起身来,收回笑容:“哦?那苏小哥今日登门,不是来跟陆某谈养颜膏配方的买卖?”
苏阳不想讲废话,干脆地点了点头,可他还张开口,陆三金就先变脸了。
“既是如此,苏小哥请回吧,李清月那女人不是好相与的,苏小哥今日错过这个机会,日后迟早要后悔。”
苏阳闻言,又点了点头,这话他倒是深有同感。
“陆掌柜明白人,我不把养颜膏的配方卖给陆掌柜是不想背负叛主的骂名,可我也没说不和陆掌柜做交易啊。”
陆三金头顶一堆问号:“交易?我只想要养颜膏的配方。”
苏阳笑了笑解释道:“养颜膏虽是赚银子的营生,可终究是补品,永安堂是治病救人的药铺,陆掌柜就算拿到配方,也未必能顺顺当当地打开销路。”
医者讲究一个对症下药。
而养颜膏是补品,根本不看病症,哪怕那些妇人没病,长期服用也能滋补自身。
这就跟后世的药物的和保健品分开来卖差不多。
“我大可另开一家像养颜堂那样的铺子,无非多花些银子,算不得什么难事。”
陆三金还真执着,他就是看养颜膏太赚钱了,这才固执地以为他拿到配方也能挣银子。
“陆掌柜,你错了,就算我把配方给你,你开铺子跟李家打擂台,两边一竞争,到头来只能压价内卷,谁都别想独吞全部好处。”
“我有别的方子,是治外伤的金疮护疡膏,药效比你们现下卖的金创膏好上数倍,你拿去做出来,专供边军,赚的银子绝不会比养颜膏少。”
这是苏阳思量许久的决定。
金疮护疡膏在他手里根本难推广,内地太平,哪有那么多天天受外伤的人愿意花钱买好药。
除非他自己跑去边军闯荡,可那又谈何容易。
但陆三金不一样,他能把永安堂开在松阳县城,苏阳就不信他跟边军那边没半点干系。
再加上先前王朗还特意求过他,想把这药膏献给边军,今日这笔交易做成,也算遂了王朗的心愿。
“金创膏?”陆三金皱了皱眉,显然没太动心,“能好到什么地步?”
“若是刀伤箭创,敷上我的金疮护疡膏,再用粗棉布缠紧,当场就能止血,后续伤口不会溃烂化脓,伤员也不会因发热丢了性命。”
“这世间哪有这等神效的药膏。”
陆三金脸上写满了不信二字。
以大乾王朝的医学水平而言,苏阳的话就是天方夜谭。
“陆掌柜不信,大可派人去宁北府找王朗问问,他如今已经被我请去养颜堂坐镇,原因无他,正是亲眼见过这金疮护疡膏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