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
西里斯走到露台门边,迟疑了一下,回过身:“——这是我个人的好奇。在我看来,您早就对那个愿望是否符合您的期望产生了犹豫和动摇。时间越长,您在这里投入得越多,想要放弃也就越困难。我有点想知道,是什么让您下定了决心?”
艾玛望着他,很慢地眨了眨眼睛。
“因为……在我尝试理解什么是‘喜欢’的时候,我终于理解了自己的心情。”她抚上自己的心口,“它前所未有强烈,比其他感情都更加明晰。这对我来说很……新奇。通过了解自己的情绪,我好像也更加理解了‘我自己’。”
“所以我真的很感谢,能够让我体会到这种感情的你。”
啊,西里斯想,不该多问的。
嘉兰见到西里斯走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跟女佣谈话。在确认了今天晚餐的菜谱也没有问题之后,她示意对方先行离开。
女佣看得懂气氛,向两人告辞后便匆匆走了。
她看西里斯脸色有点奇怪,扬扬眉毛,还没来得及调侃什么,西里斯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开门见山地问:“你想当领主吗?”
嘉兰愣了三秒。
在这三秒里,她首先从那仿佛回到他们认识没多久时互相怀疑的气氛中回过神来,认为这并不是一句对她野心的试探。
其次,这既不像闲话家常更不像玩笑,也不像听了什么谣言对她的质问,更像平时西里斯问她“这事要不交给你做”的口吻。
最后,嘉兰是真心喜欢艾玛,甚至认真地想过并感慨,有这样的领主和上司很好。
她对西里斯虽然心情复杂,但是想到将来有很久还会跟这个既可靠又气人的家伙一起工作,又有一些复杂的释然,认为这样的未来或许也不错。
综上所述。
三秒之后,嘉兰的眼神缓缓犀利了起来,冰冷地看着西里斯说:“叛徒。”
在跟艾玛平静地确认了诸多事项,离开她有好一会儿之后的此刻,西里斯才感到了姗姗来迟的头疼。
好吧。他想,做出行动总是最麻烦的,这才刚刚开始呢。
宴会要办上一整天,让客人一天的时间都在厅里聊天吃点心自然太闷了。有的人喜欢拉一桌打牌下棋,也有人借用城堡里的房间娱乐和休息,更有许多从外地来的客人会在城里先晃上一天,傍晚才赶来参加晚宴。
邻近傍晚的时候,客人逐渐多起来。
艾玛和一些客人们在一楼待客的书房,说是书房,更像专供举办沙龙的房间。布置得很考究,墙上挂着油画,留声机上转着悠扬低沉的慢歌。
聚在一起聊天的客人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他们在说什么,伯恩都没听进去。
他靠在窗边放花盆的桌子旁,双手放在口袋里,看起来在想什么事情。
伯恩放在左边口袋里的手碰着戒指盒,拿起,又松开,反反复复。
他一开始还在数留声机的曲子放到了第几个乐章,后来已经完全忘了这回事。
他看到窗外太阳正在缓慢落下去,夜晚正在到来。
伯恩想起晚宴,想起第一支舞,更感到心烦意乱。
贵族社交界的礼仪中,除非双方达成过一致,或求婚者有足够的确信,否则不会在公开场合当众求婚。如果被拒绝,丢的是家族的面子,更甚者会导致两方结仇。
艾玛再次拒绝他的概率有八成……不,九成可能还低了吧。但那一点侥幸仍然不依不饶地诱惑着他。
得找到机会,在独处的时候告白。
要找个自然的借口,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同一个圈子的人,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他是要把人叫出去私下求婚。
伯恩最不擅长想这种事。
他不擅长撒谎,不擅长编借口,还要找个自然的理由。
心虚、不安、期待和焦虑缠绕着他,那首慢节奏的曲子听来都令人忐忑。
所以他没注意到房间里的人声突然小下去,没注意到有人走到自己身边,直到熟悉的声音让他一个激灵。
“伯恩?”艾玛站在他面前,话音里带了点关切,“你看起来不太好。”
“啊,呃……没、没什么。”伯恩摸了摸鼻子,生硬地扯了个谎,“我在想……领地还没完成的工作。”
艾玛点点头,很理解:“马上入春了,希格米莱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你特意抽空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谢谢你。”
伯恩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反应过来自己借口找得不好。
特意从其他城市赶来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然后在角落想工作?听来像是指责主人办的宴会无趣,或者抱怨自己受了冷落。
但艾玛的语气里没有责难,顺着刚才的话题自然地问了起来:“费拉约尔斯这两天下了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