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克里尼伯爵看完他的求婚信副本后大乐,骄傲道不愧是自己的儿子!但是我跟你讲情书要这么这么写……
伯爵夫人拎着他爹后颈出去了,说你以为我当初看上你是被你那直白得一塌糊涂的情书打动了?你比伯恩好到哪里去了就敢教他?
伊克里尼伯爵夫妇在爱情上都是看直觉的浪漫派,所以从前也没催促过伯恩的婚事。他们对伯恩的感情追求都很支持,甚至是在不了解艾玛为人的前提下就全力支持。
用他爹的话说,“我儿子都喜欢到这个地步了做家长的有什么理由不支持”。
他甚至想亲自去费城一趟替儿子求婚,被夫人儿子一起拽住了。
只见过一面就求婚,确实看起来更像别有居心。
毕竟在遇见艾玛之前,伯恩也不信故事里的一见钟情。
伊克里尼伯爵大手一挥,名正言顺地把两城间商贸合作事宜全部交给了儿子,就一个要求:别色迷心窍到赔本回来就行。
伯恩想,自己倒也不至如此。
直到真的和艾玛谈起合同,看着她的脸,听着她的声音,差点把能让的利都让了,才感觉自己的底线实在比父亲想象得还低。
艾玛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黑心商人,用担忧的语气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最后按照常规比例定了分成。
伯恩想,她人真好。
他一度以为,艾玛对他是有好感的,只是那封求婚信太过冒昧。所以伯恩试着循序渐进,想在有足够的互相了解之后再次提出。
她确实不讨厌他,每一场有他在的宴会,伯恩从不会受冷落,艾玛乐于和他交谈;每封寄去费城的信,她都有好好回复;伯恩总觉得,她向自己微笑时比向别人笑得更温柔些。
那种错觉般的两厢情愿,在艾玛16岁的生日宴会上到达了顶峰。
伯恩想象过,却不敢相信那真的会发生。
在那晚的舞曲即将开始之前,艾玛走到他面前,递给了他第一支舞的玫瑰。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把所有想法都淹没了,只有比烈酒还要灼热的、令他感到轻飘飘的、眩晕般的狂喜。
那天的舞他跳得实在不太好,因为心脏狂跳,他的感官都错乱了,数不清拍子,甚至不小心踩到了艾玛。但艾玛没介意,反而笑了。
第一支舞曲结束之后,艾玛又跟其他来宾跳了很多舞。
伯恩没回过神,拿着那支玫瑰站在原地发晕,玫瑰的刺扎得他手指发麻。
他等到艾玛离场休整时,急忙追出去。
伯恩没有带求婚的戒指,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但那晚他实在难以等待更多时间,仓促慌乱,却热烈地捧出自己的心,再一次正式告白。
艾玛看着他,真诚而充满歉意地回答:“对不起。谢谢你喜欢我,但我没法接受你的邀请……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伯恩在她离开后的侧门站了很久,月光被门上的玻璃打碎了,在地上闪动。
他吹了半天冷风,直到侍从过来找他,伯恩才回到了现实。
伯恩花了很久,才从情人狂热的眼睛里找回一点客观和冷静。
艾玛并不完全如同他的预想。
他不再每次宴会都急着靠近她,而是试着从旁观察。
艾玛总是很平静,那是种与年龄和成熟无关的气质,温和而包容地看待所有人。她也会有或多或少的感情变化,但变化幅度很小,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她的喜恶。
伯恩注意到,艾玛实际对宴会兴致缺缺,但喜欢听他人谈论她不了解的新鲜事物。
伯恩虽然对于她的拒绝感到失落,但在观察中,他发现艾玛实际对所有客人的态度都差不多,倒是对城堡里的一些佣人更亲近些。伯恩在客人里算她比较喜欢的那一档,艾玛对他确实比对其他客人更为友善。
但也就仅止于此。
艾玛看起来很好接近,但真正靠近了才会发现,她跟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道顽固而无形的壁障。那道透明的墙壁把有些人隔得很远,有少部分得她允许,能稍微靠近她一些。
但墙壁就是墙壁,它永远无动于衷地立在那里,上下左右探索都摸不到缝隙,更不要谈在上面找到一扇门。那壁障无异于天堑,让人看了感到绝望。
观察之后,伯恩才更清楚地明白,不是他哪里做得还不够,而是根本就没有机会。
感情上的事,伯恩本来就是个新手,努力到这个地步,已经不知道该向什么方向努力。
他仍然抱有些许侥幸,因为艾玛虽然拒绝了他,但也从未接受其他人的示好。
在贵族中能做到这样孑然的清高,已经不单是品性的问题。
艾玛至今安然无恙,能够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