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借口》(7)
    后来的事似乎没什么值得特意说明的。

    神殿只派出一个人就全灭了对方的先锋部队,但凡不是死要面子或者没有脑子的,都会重新掂量。

    对方再次联络时向神殿送来的是请和书。

    不战誓约的立场在那里,神殿不会不依不饶。

    议会叫利利提亚去谈过话,没出什么问题,也没什么动静。

    这次小规模的宣战就这么潦草地收场,没能试探出任何神殿的深浅。

    当然有人不满,没过半年就又有坐不住的国家被怂恿着推出来对神殿动手。

    魔法真是双刃剑,奇迹般的辉光使人们强大,又使高位者自以为能掌控奇迹,从而越发盲目。

    没有见过就无法想象,被命运所青睐的个体究竟能强大到何种程度。

    利利提亚就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例子。

    在前人的经验上,他们比上次多动了点花样,但结果仍然没什么变化。

    利利提亚又一次赢下了对面的军队,甚至能算轻描淡写。

    终于不止敌人惧怕他,连神殿的不少同僚都对他产生了隐约的畏惧。

    而克蕾娜在清洗手上的血迹时麻木地想,原来她也真的可以习惯这些。

    或许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理想乡。

    阿瓦托芬所呈现的美梦,也需要付出代价。

    议会又去叫利利提亚谈话。

    资历和出身都不是太重要了,指月石肯定他,议会可以不在乎那些。

    后来他开始升职,再后来,利利提亚成为了神谕祭司。

    没有女巫在位的时候,神谕祭司就是女巫的代言。

    那些觊觎阿瓦托芬的声音都为此沉默。

    仍然,时不时有点“小打小闹”,但终归是安静多了。

    以暴力震慑暴力所获得的和平是否真的长久,克蕾娜不想知道答案。

    但又怎么可能会长久呢。

    克蕾娜想,她其实再清楚不过了。

    即使能带来相似的假象,利利提亚也不可能替代真正的女巫。

    甚至,他或许会带来截然相反的东西。

    克蕾娜午休的时候在办公室小眠,听见书本被风吹开,在窗帘的翻动中呼啦啦作响。

    她困倦地从桌面抬起头,迷蒙中看到利利提亚坐在桌边,正托着脸看她。

    克蕾娜捏了捏眉心:“我锁门了,你怎么进来的?”

    “翻的窗户。”利利提亚不避忌地说。

    克蕾娜困得很,又实在习惯到懒得骂他了。

    利利提亚成为神谕祭司之后更少来找她,主祭司的工作实在太忙,克蕾娜完全不怀疑。

    甚至觉得他还有心思抽空来找她,那显然是工作还不够忙,希望神殿再接再厉给他找事。

    但利利提亚是那种不会把压力在自己身上留太久的人,他自有纾解的方法。

    巡防营的老人都知道别招惹他,但总有初来乍到的天真新人。阿瓦托芬的人员流动变化快也是一种地方特色,总能让利利提亚诓到那么几个好奇心强烈无知者无畏的新人跟他练手。

    练手结果就是堂堂提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来医疗部,让克蕾娜近来在医疗部看见利利提亚的脸就应激性地想让他滚出去。

    这种一看见他就知道没好事,每次都道歉,每次都不改,“又带麻烦来了”的感觉。

    克蕾娜有时恼怒里恍惚觉得和刚认识利利提亚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利利提亚还不至于在午休时间给她带麻烦过来,克蕾娜这时还能给他点好态度,打个哈欠按了按眼角,和他没意义地掰扯几句废话。

    利利提亚有时候会抱怨工作,他随口说,克蕾娜随便听,听到足够幸灾乐祸的地方还能心情更好地嘲笑一下。

    克蕾娜在朦朦胧胧的倦意里听到他淡淡讲着些七七八八的杂事,跟着很没诚意的嗯嗯几句。

    那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说:“上次路上碰见你的时候,你对我用敬语了。”

    克蕾娜撑着脸又嗯了一句:“你现在是我上司了,怎么嫌我敬语不够标准?”

    利利提亚显得有点难过:“我还是喜欢克蕾娜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说你受虐癖还不承认,受不得别人对你客气?”

    “别人无所谓,但克蕾娜不一样啊。”

    克蕾娜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稳定而缓慢,像沉顿的句号。

    也没什么不一样。她想。

    克蕾娜顺着残余的倦意合上眼睛,不想看他的表情,淡淡说:“我不想被人觉得和你太熟。”

    风声卷过房间里的安静。

    在秒针分开半张表盘的空白后,利利提亚说:“克蕾娜成熟了很多呢。”

    克蕾娜嗤笑了一声:“怎么,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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