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
    “他没有用魔法。”艾玛说。

    西里斯点头:“那个护卫的魔法波动比较隐蔽,而且是爆发型的,刀的材质特殊,甚至进一步掩盖了波动。如果不是对魔法波动足够敏感,反应又快,很难发现。

    “还以为这么苛刻的限制条件已经是他们的胜算了,看来对面也没想象得那么蠢。”

    “嗯……但这种事,真的是不依靠魔法能够做到的吗?”艾玛看着利利提亚和地面的血迹说,

    “我很清楚他没有用魔法,但即使亲眼见到,也很难想象这是人体范畴能做到的事。只是速度吗?快得用恐怖形容都太谦虚了。”

    “不清楚。”西里斯远远盯着利利提亚,说,“只能确定,他肯定不是个正常人。”

    利利提亚站定在三王子面前,思考般说:“我替您捋了一下逻辑,您听听看吧。

    “我猜,您给我的这柄剑上有两种魔法,一种可以限制持有者的魔力,即使我的魔力超出想象,只要加点附加条件,类似于让我答应决斗,就会产生契约效果,让我持剑时无法使用魔法;

    “第二种魔法是只要碰到魔力波动就会使剑身碎裂,和您先前说的‘持剑者使用魔法就会使剑身碎裂’有那么点轻微的不同呢。

    “您确实没说明,对手作了弊施加魔法的武器碰到这柄剑,一样会使剑身碎裂。

    “而您的护卫犯规,您是事前知道,并且默许的——哎呀,我可没觉得是您指使的哦?

    “‘忠勇的护卫热血过头,为了赢得胜利而背着王子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很好的说辞。反正只是一个护卫,推给神殿谢罪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吧?

    “嗯嗯,好像还不够啊。我怎么说也是神殿的主祭司,拿一个护卫来抵,神殿不会答应的吧?需要更有价值的祭品。”

    利利提亚走上前,按住三王子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您听听,为您代罪的羔羊——还在一无所知地嘶叫呢。”

    “你离皇兄远一点!”十七王子满面怒容地冲过来拉开他。

    利利提亚没被他碰到,只是顺势退开。

    三王子的面色早已变得一片惨白。

    “无耻的家伙!”十七王子要把自己会的脏话说遍了,“你别扯开话题,剑呢!为什么会碎,你知道吧!你敢不敢让中立的魔法师验一验剑上的魔法!”

    “说实话,我不在乎。”利利提亚说,“活着的人可以编造说辞,随便你们在剑上搞了什么花样,我都可以不追究。”

    “哈!你怕自己理亏不敢——”

    “科林。”三王子按住弟弟的肩膀,对利利提亚道,“你接着说。”

    十七王子困惑地看着兄长,三王子抿着嘴,紧紧盯着利利提亚。

    “我并不想在这里杀死您,多可惜啊,”

    利利提亚似乎真的很为三王子伤感,“交给您这剑的,交给您那不尽不实情报的,许诺您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无恙返还,甚至答应您权力和未来的——国王殿下,悉心为您编织了一个送掉性命的谎言。”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挑拨离间!”十七王子怒而大骂,“不过是什么月神的一个祭司,你怎么敢污蔑匹尔查斯高贵的王——”

    他的话音止住了,感觉嗓子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掐住一般,身体无法行动,不受控制。

    利利提亚站在他面前,低下头看他。

    十七王子第一次正面和他对上视线,忍不住感到寒战。

    这个总在笑的人,眼睛里没有一点笑的影子,未知而深邃,像故事里令人恐惧的大海。

    利利提亚掐开他的下巴,看着他的嘴,口吻还算得上好声好气:“您知道吗,小殿下,拔掉舌头的死相会很难看,我见过很多次,但一点一点切掉舌头说不定会好些呢?您是不是也感到好奇?”

    一阵恐惧漫上十七王子心头,他想向兄长寻求帮助,但三王子只是站在旁边,不发一言。

    利利提亚捏了捏他的颌骨,像掂量一块石头,十七王子感到脸边一阵剧痛,尖叫声却无法发出。

    利利提亚又向他低了低头,轻声说:“王权哪有资格和神权相较?”

    他松开手,十七王子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还在因为恐惧而颤抖。

    三王子见他目光转回来,道:“你想怎么样?”

    “您这话真是,说得像我在要挟您呢!”利利提亚摇头,走到他面前,打量着三王子的眼睛,“我是真的觉得可惜,在权力斗争中争不过自己的亲生兄弟们,被赶到偏远领地,以为自己真的还有什么可能。

    “把别人当成棋子计算,最终发现自己才是棋子——多可悲啊。”

    三王子抽动眼角,没发出声音。

    “而您如果死在这里,这一生就只是彻头彻尾的悲剧了。”利利提亚低声说,“当然,如果您真有什么家国大义之心,非要死在这里抵一个荣耀的名头啦,我不好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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