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娜也不像之前那样,一看见西里斯就找到救星般把他匆匆一推走了,她甚至没站起来,只向他招了招手。
西里斯知道艾玛不是难相处的类型,克蕾娜对她放下紧张也不意外,便自然地拿着手里的记事板放到克蕾娜面前,用笔尾点了点板上的记录:“检查情况是这样,需要其他处理的我标在上面了。”
“哦,谢谢,辛苦。”克蕾娜接过记事板看。
西里斯接着说:“你要的粟花籽得晒干才能用,从温室那边现摘处理需要两三天。急吗?”
“那个没事,从药材库那边拿存货就行。”
“药材库?我好像还没去过。”
“在西殿那边,稍微有点远啊。那边不完全属于医疗部管,有巡防营的守卫,领用审核严一点,怕出责任,还是我自己去拿好了。”
克蕾娜抵着下巴想了想,“唔,最好今天领来,明天要值班,可能下午要用。我还是现在去一趟吧。”
她转过头道:“那,艾玛殿下,要是您还有其他安排……”
艾玛看看时间:“过一会儿就是晚餐时间了,要一起吗?”
“嗯……也行?西殿那边有家食堂的蔬菜卷我挺喜欢的,您有兴趣吗?”
“想试试看。”
克蕾娜收好桌面的东西,站起身:“那我们先过去吧,在食堂吃完应该还来得及去药材库。”
西里斯思索了一下,已经拟定好“事实上刚才已经吃过了”的借口,但觉得这话等到他在食堂点一杯水之后再说不迟,因此没开口。
在走去西殿的路上,克蕾娜和艾玛还在聊天,西里斯和荷尔贝拉跟在她俩后面,都没说话。
克蕾娜在向艾玛介绍医疗部这边的一些工作和职位设置,艾玛听着听着,提出疑问或发表简短的感想。
还没走到,就听见遥遥的人声从楼底飘浮过来,绕过砖石墙壁和拐角,透着隐隐嘈杂的吵闹。
“怎么回事?”克蕾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皱眉。
走过拐角,声音更清晰了。
从走廊的窗口往下望,隔着好些距离,楼前的广场上聚着不少人。
多数是神殿的信徒,在人群聚成的圆里,较为空旷的那端,站着三个异服的外乡人。
他们的服饰风格与阿瓦托芬迥异,显然属于另一个国家的文化。
三人中站在最前的,是一个魁梧的男子,上身赤裸,纹着某种刺青图腾,颈上臂上戴着金环,面色沉沉,将另两人护在身后。
离他最近的同伴是个满脸挑衅的少年,衣服上精细刺绣的花纹夸张、色彩艳丽,形成一只耀武扬威的虎。
少年正向人群另一端最前方的信徒说着什么,神色颇为张狂不屑。
那个被他挑衅的信徒也是个还年轻的男生,面色煞白,握成拳头的手垂在身侧,他身边的同伴正扯着他衣角安抚他不要冲动。
三人中最后的是一个沉默的男子,仿佛只是在远远围观一场闹剧,不帮腔也不制止。
他的衣着比另外两人更复杂,佩着金铜色的沉重首饰和彩珠,动作仪态也更稳重。
那个张狂的少年音量颇大,艾玛他们这边也听得清。
但他说着说着,在通用语中时不时夹进一句自己母国语言的讽刺话,不会翻译法术的人只能听得一头雾水,而少年一捕捉到别人脸上的茫然,就更不屑地露出嗤笑。
“看来外交那边有点麻烦。”克蕾娜看着底下的景象,皱眉说。
艾玛看看那个嚣张的少年,道:“神殿不是很强大吗?在他国的领土上这么行事,既无礼,也很危险才是。”
克蕾娜沉默了片刻:“是啊。但这样的事,偶尔会发生……我都见过几次的,说‘偶尔’或许太保守了。
“殿下,您认为,神殿的强大之处在哪里?”
艾玛想了想:“这里有很多魔法师,月神的信仰既凝聚他们,又使他们强大。还有能使通用语言和度量时间等标准在整片陆地通行的影响力,很多盟友国家。”
“不错……就像您所说,信仰的凝聚力,和这里的众多魔法师,是神殿最强大的力量。
“在这个奇迹可能突然毫无道理地降临在某一个体身上的世界,个体的强大程度甚至能影响整个国家的事,也不算罕见。
“一个魔法师要是足够强大,千百个魔法师都未必能与他相抵。
“而神殿之所以能千年百年稳固,是因为我们有‘女巫’。
“信仰中说,‘女巫是神的化身,神的使者,神的孩子’,无论其中哪一种说法是正确的,都有一点可以确定:
“‘女巫是天选的魔法师,神明的宠儿,魔法师中的天才’。
“您或许注意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