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展
    利利提亚有一瞬的停顿,艾玛继续道:“只有经受过长年礼仪教育的人才能有这样的用餐仪态。”

    利利提亚说:“您的礼仪也相当出色。”

    “我的礼仪老师非常优秀,但我不是个骄傲到能与你相较的学生。”

    利利提亚笑了笑:“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烙印。”

    他垂过目光,拿起桌面的玻璃杯,杯里的柠檬水随他翻动手腕而倾斜,柠檬片漂浮在水面上。

    他们的座位离窗边有一段距离,窗户巨大,错觉里近得仿佛咫尺,只有稀薄的日光遥远诚实地落下来,穿透玻璃杯和杯中液体的切面,在桌布上晃开粼粼水波。

    “我的母亲姓‘奥古斯塔’,罗穆卢斯最历史悠久的姓氏之一。我小时候家教很严,什么事都得做得规范又准确。那可真是累人啊。”

    利利提亚谈论这些的时候口吻轻飘,掺着一点叹息,那叹息的尾音恰到好处地收住了,留下一段无人应答的空白。

    他继续说,“我不喜欢那里,所以离开了,只是这样。”

    “实际过程想必不那么容易。”

    利利提亚放正杯子,将目光落到艾玛脸上,做出好奇和准备倾听的姿态:“您似乎不喜欢谈论有关自己的事呢?”

    艾玛说:“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讲。”

    利利提亚点头,显得很理解:“有时候我也觉得重复自己的经历累人又无趣……”

    “我从前没有作为女巫生活过。我知道自己是女巫,但‘女巫’到底是什么,由什么决定,这之类的事,我全都不了解。我为了更加理解自己而来到这里,所以没什么好说。”

    艾玛声音平静,“毕竟,你对我的兴趣,也只到‘女巫’这个身份为止。”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

    利利提亚笑了,身子微微倾斜,单手支着脸:“您说话真直接啊!”

    “我有点累了,想用更省事的方法交流。目前看来,你不会介意这种说话方式。”

    “不介意,不如说,我很高兴。我喜欢直率的人。您既然受过礼仪教育,那么也一定知道,那些繁复的语法和毫无意义的修辞有多麻烦——我可真是深受其苦了。”

    利利提亚深深叹了口气,看起来发自内心困扰,“事实上,我非常不擅长揣测别人的心意。既要解读那些弯弯绕绕的话里的意思,还要根据对象的情况回馈合适的台词。在社交场上待三分钟比我在训练场待三个小时都累。”

    “你看起来很擅长社交。”艾玛说。

    “能得到您的肯定,看来我的努力还算有些成果。再不擅长的事,下过苦功锻炼,总要比最初好看。但只有自己最清楚,我仍然只是在有样学样。”

    利利提亚向桌前倾了倾身,“不过——您看起来对我也没什么兴趣。”

    “还好。”艾玛说,“只是觉得我们不熟,好奇心过度反而冒昧。”

    利利提亚似乎没忍住地笑了一声,弯起眼睛:“我开始觉得,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了。”

    艾玛挖开剩下半块蛋糕,随着勺子的抬起抬高目光:“你今天没有带刀。”

    “城关那边比城内混乱,所以昨天带把刀做了下样子。我姑且算是个魔法师,对兵器不那么讲究。”

    她用勺子虚虚在空中点了点,目光划过他身上的配饰:“那这些魔法石——也是你的‘兵器’?”

    “说来惭愧。”利利提亚转动手上的戒指,“或许是天性的缘故,我一直偏科得厉害。学习上也好,魔法上也是,只在自己有才能的方面专长,其他方向完全一窍不通。我也尝试过努力,但还是成果惨淡,只能借助魔法石帮点小忙。

    “比如,这枚戒指上的魔法石可以恢复短时间内损坏的物品,像是碎掉的杯子,裂开的衣服。这枚可以分析物质的成分,这枚可以把食物变甜十倍。”

    “变成游戏性质的作用了。”艾玛说。

    “各种性质的魔法石会在意想不到的场合发挥作用——虽然,带它们主要是因为有趣。”

    利利提亚摘下那枚能让食物变甜的戒指,“您要试试吗?”

    艾玛拿起戒指,用石块的切面在蛋糕盘上敲了一下。

    她舀了一小口蛋糕,一皱眉,把戒指还给了利利提亚:“很甜。”

    利利提亚微笑着戴回了戒指。

    “每个魔法师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也都有做不到的事,这很正常。”艾玛拿剩下那一点甜过头的蛋糕没办法了,对着蛋糕盘沉吟,

    “魔法根植于‘愿望’,魔法师的愿望会决定它的生长方向。除了愿望的‘主干’,还有作为愿望‘枝叶’所衍生出的‘小愿望’,这些小愿望里会诞生更多魔法。你欠缺这些‘枝叶’。”

    利利提亚点着头:“也就是说,因为种出的是棵光秃秃的树,只好多挂点装饰美化。”

    “‘因为过度专注于某一个方向,而导致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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