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们不结网,我负责把敌人结入网中。”
三个五人小组一起看向了竞技场正中心的十个人。
竞技场正中心。六祖慧能、康德、鱼玄机、苏格拉底、梵高、米开朗琪罗、唐伯虎、李清照、达尔文和洛克菲勒,十个人各持法器,围成松散的一圈,仰头将目光聚焦于竞技场中心上空。
洛克菲勒膝上的九成灯亮度暴起,率先升空,在飞到中心上空离地百米处爆裂,铺开成一层均匀耀眼的亮光,照亮了整个竞技场。
紧接着,鱼玄机的断肠笺腾起,沿折痕把三十六页展成一整页,写有诗句的一面朝向上空,放大数倍后飞向中心上空,平铺成巨大的天空画纸。
康德竖起三问刻度尺,放大数倍后升入空中,直追断肠笺。尺面的刻度逐条脱离,在鱼玄机的天空画纸上排成三道淡灰的基准线。线条纵横延展,辅助校对画中诸物的位置与比例。之后,三问尺断裂成了四份化作画框。画框右下角留下了一行字:“我应当做什么?”
梵高的星月调色板和颜料锡管同时升空,在画纸旁调出了各种颜料,群青、钴蓝、普鲁士蓝、铬黄、柠檬黄、翠绿……颜色调好后,梵高没动笔,直到苏格拉底将毒芹汁全部洒向了调色板。毒芹汁渗入调色板,所有的颜料被加上了一层透明极薄的青白色。画笔游动,星空成形。
画面中:钴蓝的天幕有如一匹被反复揉捏的旧绸缎,每一道褶痕里都藏着未断的叹息;燃烧的星体随时都可能被拽回深渊;星云在不息地旋转,好像是濒死者的瞳孔,越转越空洞。梵高用了最亮的颜料,画出的却是最沉的暗。
“太厚了,”米开朗琪罗说。他的凿子升空,停在星空正中央。凿子转了半圈,第三道缺口朝下,对着整片夜空。凿子开始转。第一圈,刃锋靠近画布,缺缝里传出极低的一声嗡,整幅画的十层钴蓝同时震了一下。第二圈,刃锋往下沉,一层半透明的钴蓝膜从整片夜空表面被揭起来,膜上带着梵高所有的笔触纹理。第三圈,刃锋加速下沉,颜料纷纷掉落,群青、钴蓝、普鲁士蓝……
凿子碎了,整片夜空薄得像一层刚铺上去的釉,穹顶的黑色淡成了清澈的淡蓝,星群同时亮了,被压抑已久的温暖和光明一起涌出来:大星呈现暖白色,小星披着淡金色,最远的星点则透出极浅的粉,全部旋得清澈透亮。月亮在右上角浮到夜空最表层,洁白上裹着一层极淡的乳黄。
“够了。”米开朗琪罗说。
这时,唐伯虎桃花庵画卷飞向了星空,定格为清澈星空下的一棵桃树,满树芬芳。李清照的手稿紧随其后,上面的词环绕桃树三周,在桃树下化作一湾溪流,几瓣桃花飘在上面。
达尔文的笔记本里,他在小猎犬号航程中画下的草图动物一只只脱离了纸面,飞入了星空:地雀飞向桃枝,巨龟爬到小溪旁边,甲壳虫飞上了龟背。这些分离已久的生命在画面中重新相遇。在神的世界,自然规律没有被撤销,有智慧的生命终于没有把竞争画成世界唯一的线条。
慧能枯叶缝缀的袈裟升空,化成近于无色的薄光。光不落在画面任何一处,它覆盖在星空的最外层。本来无一物,所有没画的空白,都是禅。
这时,画面开始有了呼吸:十一颗星开始沿各自轨道缓缓绕行,几瓣桃花飘落在溪流上,甲壳虫拍打着翅膀,巨龟闭上了眼睛,地雀更换了第三种喙形。慧能用空托包裹着这一切,和洛克菲勒的灯光在画的背面融合。光推着空,空含着光。
画面开始升空,放大,直到模糊并且散入虚空。十个人坐着,从指尖开始石化、碎裂。
“自杀不在游戏规则之内。”神第一次在比赛中途发声。
三个五人小组围绕竞技场中心互成犄角,决战不可避免。天上的星空画作尚未散尽,王阳明等五人和俾斯麦等五人便同时动手。
三路同时启动。
左翼,福泽谕吉对战特斯拉。福泽谕吉左手横笔一划,东西两片虚影裂开,刺向特斯拉的左臂。特斯拉跨出一步,线圈铜丝紫光乍现,左手五指并拢,食指弹出,针尖大的紫光弹出去,穿过福泽谕吉的手腕,刺入了喉咙。
同时,福泽谕吉的劝学之笔扎入了特斯拉左臂上的铜线圈表面的氧化层。刺入的笔尖在铜晶格中制造了位错与局部缺陷,如同在直路上堆起了碎石。线圈内的电子散射随之增强,缺陷区电阻上升,铜丝开始软化和熔断。
线圈散落一地,特斯拉跪倒在地,右手从口袋中摸出一只铅笔。他用尽全部力量,从竞技场地面下聚起一道电磁脉冲,甩向了对面的俾斯麦。之后,双膝钉在散落的铜线之间,上身缓缓前倾,低头不起。福泽谕吉躺在劝学之笔旁边,笔芯刻字已被电流烧焦。
中军,俾斯麦和赵高对王阳明和黄道婆。战斗开始时,俾斯麦刚要举杖,黄道婆的五根织线已破空甩出,直取他的手腕与腰身。俾斯麦用铁血权杖重顿地面,暗红色的铁血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