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人成行,岭外黑影
    深夜的砚古斋,灯火微晃。

    苏知微的出现,像一缕骤然切入黑暗的月光,清冷、干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目的性。

    我和陆野同时看向她。

    老街的晚风从敞开的店门灌进来,吹得桌上泛黄的老照片边角轻颤,那页写着“玄乌非冢,是天牢”的残纸,被风掀起一角,摇摇欲坠。

    苏知微缓步走入店内,目光没有在我们身上过多停留,径直落在那本渗出血纹的勘舆手札上。

    她看着纸面上完整的玄乌岭地形图,眸色轻轻一沉,像是印证了心中多年的猜想。

    “地磁紊乱、血纹显图、青铜盘异动。”她轻声开口,条理清晰,字字笃定,“三件异象同时出现,说明玄乌岭地底封印,已经到了濒临崩裂的临界点。”

    我压下心底的诧异,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文静孱弱的女孩:“你怎么知道玄乌岭?你又怎么找到我们的?”

    她抬手,从帆布古籍包里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打印文稿,纸张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手写批注,全是冷门的古部族史料。

    “我导师毕生研究西南绝迹古文明,主攻玄乌古国。”

    苏知微将资料摊开,指尖点在一页残缺的古籍拓印上。

    拓印纹路古老晦涩,图案是一只展翅怪鸟,鸟身缠绕锁链,盘踞在群山之下,正是青铜盘底、血纹地形图主峰上的玄乌纹样。

    “三十年前,我导师拿到一份出土残碑拓片,初步破译出玄乌岭地下并非王侯墓葬,是上古部族用来镇煞的囚灵地。他准备带队进山实证,一夜之间,所有研究资料凭空消失,手稿被焚,课题强行封存。”

    “从此,他绝口不提玄乌二字,抑郁多年,抱憾而终。”

    她语气平静,却藏着一股沉甸甸的执念。

    “我花了三年时间,拼凑他残存的边角资料、走访各地文博旧档,终于查到三十年前唯一两支深入玄乌岭的队伍——你爷爷陈望山,还有陆野的父亲陆深。”

    陆野眼神微凛:“你目的是什么?”

    他常年野外探险,警惕性极高,从不轻易信任陌生人。哪怕对方看起来毫无威胁,依旧保持着戒备。

    苏知微抬眸,目光澄澈坦荡:“查清真相,还原被抹去的玄乌历史,阻止封印破碎带来的灾变。”

    “你们寻人破咒,我解古译谜。你们缺的古籍礼制、壁画密码、毒物民俗,只有我能解读。”

    她说得直白又干脆,没有多余的修饰。

    我低头看着桌上三样东西。

    爷爷的手札,陆野的旧照片,苏知微的古史资料。

    三份横跨三十年的线索,在今夜完美汇聚。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我们三人强行拧在了同一条路上。

    陆野沉默两秒,沉声开口:“可以同行。但进山之后,一切听指挥。山路凶险,墓道致命,不许擅自行动。”

    “可以。”苏知微毫不犹豫应下。

    我看着眼前两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逃避三十年的宿命,躲不掉了。

    我抬手收起青铜盘,叠好手札,将爷爷的勘舆铜尺、残页日记一一装进背包。

    “明天一早出发。”

    一夜无眠。

    我坐在柜台前,看着窗外沉沉夜色,脑海里反复回荡爷爷那句残句——玄乌非冢,是天牢,棺无尸,笼万恶。

    寻常古墓,藏的是珍宝、遗骸、陪葬。

    而玄乌古冢,藏的是祸。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老街薄雾未散,微凉清透。

    我们三人在街口汇合。

    陆野全副武装,登山绳、防爆手电、冷刃、压缩干粮、防毒面罩一应俱全,背包沉重扎实,一看就是常年游走险境的人。

    苏知微背着厚重的古籍资料与标本夹,腰间挂着小巧的草药囊,素雅清淡,却有条不紊。

    我只带了三样祖传旧物,和简单的换洗衣物。

    车子是陆野提前备好的越野,性能强悍,专门适配山路烂路。

    出城、过山道、入荒林。

    城市烟火气息一点点被甩开,取而代之的是连绵无尽的青山密林。

    越靠近玄乌岭,周遭气氛越压抑。

    寻常山林鸟鸣清脆、风响簌簌。

    唯独这片群山,静得诡异。

    没有雀鸣,没有兽吼,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格外沉闷,像是整片山林都在刻意沉寂、蛰伏。

    车行四个小时,柏油路彻底断绝。

    前方只剩泥泞崎岖的野山土路,杂草丛生,荒无人迹。

    “车只能停在这里。”陆野熄火,推开车门,“再往前,全是无人原始林区,地磁紊乱,所有电子设备都会逐渐失灵,导航、信号全部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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