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海案
    陆云笺一时间感到有些呼吸困难,以至于连客房处传来的一声恐惧凄厉的尖叫都没有听见。匆匆赶往客房的路上,看到阿宋披着衣服从房中走出,脸色苍白,周身寒气,眼底两片乌青,带着疑惑的表情,也正往客房处走。

    是郝三儿的住所。

    郝三儿也是鲜血淋漓的一片,但被咬得不如郝庆惨,趴在他的房间门口,才断气不久。尖叫的那名下人跌坐在地,颤颤巍巍哭道:“我就是路过……恰好看到……不是我……和我没有关系……”

    裴世并不在乎她的辩解,看着郝三儿的尸体,冷笑道:“果真是寻仇。”

    阿宋抓着衣服站在无人注意的不远处,他既不惊讶,也不恐惧,双眸黑而空洞,也像死了一般,了无生气。

    保护对象惨死,自己的搭档可能是某种程度上的帮凶,陆云笺半天缓不过劲儿来,却又不能透露出半点惊惧怀疑,只能假装淡定地回到自己房里,一边发着抖,一边掏出通讯符,把烂摊子丢给陆明周。

    “哥,郝庆死了。”陆云笺开门见山,“他还有个溟海村的老乡,叫郝三儿,也死了,他们死法一样,都是被啃的。”

    “又是溟海村?”陆明周的声音从符纸中传来,“季衡、季瑶那边传来消息,情况类似,验明身份的死者都与溟海村有关。如此看来,这并非简单的邪祟作乱。”

    “哥,那现在怎么办?”

    “你那边可有可疑的人?验过没有?”

    “有。”陆云笺压低声音,“有个仆从,也是溟海村的人,前几晚守着郝庆的仆从都死了,唯独他没有。但是裴世验过,说他没有灵力。”

    陆明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把郝庆府上所有人都带回云间世,再一一仔细查验。”

    一行人雇了马车前往云间世,陆云笺和裴世的马车行在最前头。一路上陆云笺不知该怎么看裴世,遂闭着眼睛装睡,脑海里却无法控制地一遍遍回放郝庆与郝三儿的惨状。

    “陆云笺。”

    “什么?”陆云笺心里乱得很,下意识应了一声,应完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装睡么?要命,一时间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裴世早已瞧出来她的心思,没有直接揭穿,只不带情绪地问了句:“怕么?”

    陆云笺心里一咯噔,坐直了身子:“怕什么?”

    裴世道:“郝庆与郝三儿死状凄惨可怖,陆小姐怕么?”

    陆云笺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么个问题,思考片刻,道:“自然是怕的,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这点怕也不算什么。”

    裴世微微一弯嘴角,道:“陆小姐应该已经知道,是我毁了鬼魈的指甲,把郝庆往死路上推了一把。那么,和这么个表里不一、暗捅刀子的人共事,陆小姐又怕吗?”

    陆云笺干咳一声:“你这么做,想必有你的缘由,与我无关。”

    裴世不置可否,径自道:“郝庆与我,确有旧仇。他与鬼魈勾结,烧我家园,杀我父母。”他语气平淡,掩住了神色间的波澜,“陆小姐曾告诉我,这天下公道,是要靠自己去讨的。我深信不疑,也依言照做了。”

    陆云笺不知该说什么。

    裴世停顿片刻,终于问道:“陆小姐觉得如何?”他抬眸望她,这一次,的的确确是在等她的回答。

    陆云笺斟酌片刻,道:“我只知是非对错。若是郝庆当真助妖邪肆意害人,那他就是罪有应得。”

    裴世忽然笑了一下。

    陆云笺当真失忆得很彻底……她从前,从不会论“是非对错”四个字,如今这四字从她嘴里不容置喙地讲出来,倒让人觉得十分陌生,就像他从前从来不会问她“怕不怕”一样。

    或许是他笑得有些忘情了,笑着笑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血。

    陆云笺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发展,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着急忙慌地把身上所有不管内服外敷的药全掏出来,往裴世面前塞过去:“裴公子你别激动啊,冷静冷静啊……”

    她的确没想到强行进入幻境的代价如此之大。

    裴世却没回话也没用药,直到马车停住,他才直起身,擦了嘴角的血,缓缓起身,笑道:“多谢了,陆小姐。”

    谢什么?

    陆云笺莫名其妙地看他,他已下了马车,没等这一行人,径自走在前头,一路上没再与旁人说话,看上去倒是清冷又傲然。

    走完长长数千级石阶,便看见陆明周在山门前等候。几日不见,他还是一贯的疲惫,且似乎消瘦了些,但见到众人还是温文和煦地一笑。

    云间世已安排好了众人的住所,众弟子似乎从没见过这么多普通老百姓进云间世,神情多有不耐,看得陆云笺浑身不舒服。

    陆明周低声对陆云笺道:“你所言黑色鳞片,季衡与季瑶在调查途中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也怀疑是黑龙作祟,正与贺江年一同追踪。”

    “溟海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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