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雨微微眨了一下眼,不明白她在干什么。
云绫却已炫耀完毕,转身跑走,跟别人炫耀去了。
沈倦雨:“……”
云绫小师姐好有活力。
铃声随着云绫的离开,遥遥地飘来一两声。
……
从秘境出来之后,沈倦雨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不料云绫对自己的跟踪变本加厉。
小师姐为何如此?
迫不得已的,他接了个下山除妖的任务,很快随同门出发了。
云绫得到消息后,气得躲在屋里直咬老虎布偶的耳朵。
凭什么呀,凭什么沈倦雨能随随便便下山,她却不能。
她身具业火,只有常年待在望天涯这种清静之地才能克制。所以自从七岁那年被师父领进山门,几乎再没下过山。
一次是年关时回宫,跟太子皇兄发生口角,烧了大半个东宫;
一次是随宗门参见群英会,剑挑三门七派,成功打响名号,也成功成为各家年轻弟子的心魔;
再者就是半年前去万重雪原闭关。闭关半年可以压制业火三年。
好想下山好想下山好想下山……
云绫咬着布偶耳朵在美人榻上滚来滚去。
叩、叩。
“小师姐。”
虚掩的房门被轻叩了两下,得到应声后,青年推开了门。
容貌俊美,气质温润中又带着点云雾似的散漫。
云绫焉哒哒坐起来,下巴压着软乎乎的旧布偶脑袋,有气无力地打招呼:“大师兄。”
平日云绫以小师姐自居,都是喊师弟师妹。能让她规规矩矩喊师兄的人只有景睢。
“怎么了这是?”
景睢第一次见她这么丧气,走过去揉揉她脑袋,“我听子野他们说,你最近不太开心?”
云绫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心事,否则她身为小师姐的面子还往哪搁?
景睢温和地垂眸望她:“是不是在因为‘应劫之人’的事?”
云绫一下子抬起头,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景睢忍笑。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门派里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不过怕刺激到她,都默契地假装无事罢了。
景睢:“是因为沈师弟的存在而不高兴?”
云绫把脸一扭:“我没有!”
景睢:“好好好,你没有,小狗才有。”
“……师兄!”
云绫立刻把脸扭回来,怒视着他。
她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她只是、她只是……
云绫不说话了,闷闷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布偶里。
景睢也不揭穿她,在她旁边坐下。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不像桑子野那样咋咋呼呼地逗她,也不像安如故那样温声细语地哄。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等她自己慢慢平静下来,才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不是一直想下山吗?”
“我能下山了?”云绫立刻就忘了刚才的事,眼睛放亮,仰起脸连连追问,“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景睢伸手探了探经脉,“一个人在雪原闭关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压制业火,下山祓除死域?”
……
知道自己很快就能下山后,云绫又活蹦乱跳了。
不枉她一连半年每天卯时起身,先练一套剑法心决,然后盘膝入定,引雪原的寒气入经脉,压制体内的业火。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师门的检测,她可以下山了。
等着吧沈倦雨,她也能下山行走江湖了,她会除尽世间死域,成为真正的天地第一人。
大师兄还说,她体内业火只是暂时平稳,可能还会受到心境影响,所以在下山前,去安师姐那里坐坐。
安如故的居所叫“问心阁”,寓意不言而喻,专门为人开解心结。宗门弟子有心结难解、心魔难除时,皆可来此叩门。
问心阁在洗药池西畔的一片青竹林里,风吹竹叶沙沙作响,曲径通幽,别有意趣。
竹楼前流水潺潺,花香淡淡,楼里飘来一两缕清幽的琵琶声。
云绫低着头踢小石子,在院子里磨磨蹭蹭,就是不肯进去。
这地方她从小到大来过不下百回,每回都是来找安师姐蹭点心吃的。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真来“问心”的。
云绫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忽然,琵琶声停。
雕花竹门无风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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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桑子野正满山头寻人。他答应了小师姐,要去打探沈倦雨的神武情报。
转了一圈,终于烈罡崖的崖边找到了沈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