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女孩抄海涅的诗,这和往波罗的海里扔玫石子有什么区别。

    给他这个德国人写海涅他都看不懂。

    真是个蠢弟弟,被这个西班牙女孩玩弄于鼓掌间。托尼不理解这种注定会无疾而终的恋爱为什么要谈,和宁芙这样的漂亮女孩谈异地恋只能是浪费时间和精力,以及金钱。

    很多的金钱。

    托尼没想到会从弟弟的信里面拆出来一大笔现金。

    可惜这钱不是给他的,是给宁芙买花的。

    菲利克斯:“我在罗斯托克看到一种花,粉色的,一朵一朵挤在一起,长在海边。风一吹,像在跳舞。我想让她也看看。”

    托尼收到之后给菲利克斯打了个长长的电话痛骂这个蠢货弟弟。

    但隔天还是在训练的空隙跑遍慕尼黑的大街小巷去找一束纯洁、美丽、温柔‘像宁芙一样的’沙玫瑰。

    托尼一点也不觉得宁芙像沙玫瑰,他觉得弟弟的描述恶心极了。宁芙明明是一朵猪笼草,张大了嘴巴假装无害要把路过的小飞虫全部融化吞吃入腹。

    而且猪笼草比沙玫瑰好找多了。

    猪笼草随便哪家店都有,而沙玫瑰他跑了好几家店都无影无踪。这种花在波罗的海沿岸的沙滩上随处可见,到了慕尼黑却像故意躲着他。他进了一家又一家花店,给老板比划“粉色的,或者白色的,花型很大,开起来一大簇,长在海边”。

    老板们摇头,有个老妇人建议他去园艺市场碰碰运气,但克罗斯知道那种地方周末才开。

    他决定暂时放弃。

    下午训练时,他有点心不在焉。传球慢半拍,跑动也不太积极。分组对抗刚结束,穆勒就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喂,你今天怎么回事?腿被借走了?”

    克罗斯没理他。

    “你该不会还在想那束花吧?”

    克罗斯擦汗的手顿了一下。他昨天只跟穆勒提过一嘴,没想到这家伙记性这么好。

    “没有。”他说。

    “骗人。”穆勒把脸凑过来,像只嗅到秘密的猎犬,“你从热身开始就在走神。你今天居然把球传给了对面,还传了三次。”

    克罗斯把毛巾盖在脸上。

    “到底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慕尼黑没有我托马斯·穆勒解决不了的事。”

    克罗斯沉默了两秒,闷闷地把事情和盘托出。

    “就这?”穆勒一拍大腿,“早说啊!”

    然后克罗斯还没来得及阻止,穆勒已经站上了更衣室的长椅。

    “嘿!大伙听着!”

    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一群半裸的男孩手里拎着护腿板、毛巾、球袜,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站在椅子上笑得像偷了鸡的狐狸的瘦高个。

    “我们的小天才托尼今天很烦恼,因为他想要送女朋友的一束花!”

    “不是我女朋友!”克罗斯从毛巾里探出头,拽着穆勒的球裤,严肃地纠正他:“是我弟弟的女朋友。花也是我弟弟要送的。”

    “好!”穆勒毫不在意这些细节,他一手扯着球裤一边振臂高呼,“那就誓死捍卫弟弟的幸福!”

    “为了菲利克斯!”

    “为了西班牙女友!”

    “为了拜仁!”

    穆勒每喊一句,更衣室里就响起一片鬼哭狼嚎。有人用护腿板敲储物柜,有人把脱下来的球袜甩到天花板。克罗斯把脸重新埋进毛巾里,暗戳戳收拾东西想要逃离这个更衣室。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穆勒面前多说了那一句话。

    但穆勒不给他后悔的机会。

    几个小时之后,穆勒告诉他们也许自家农场里面会有这种花,于是整支队伍向着他家进发。

    到了农场,大家与其说是在找花不如说是玩疯了。

    一群男孩追鸡、撵狗、爬草垛,穆勒挨个严肃介绍他养的小动物们,把他的大鹅兔子狗公鸡和驴一块牵到托尼面前让他们‘交个朋友’。拜完山头之后,他们就可以动土了。一群人排着队轮流上拖拉机挖土方耕地,托尼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满意地发现自己耕的地要比队友更直。

    天黑之后,穆勒爸爸在后院生起篝火。男孩们坐在火边烤香肠,穆勒妈妈端出来切好的火腿和苹果派,克罗斯咬着香肠,听他们扯昨天比赛的复盘,说他漏人,说他那脚直塞其实更该分边路。他抄起苹果塞进对方嘴巴里——“闭嘴吧你。”

    后面那个苹果变成了苹果汁,苹果汁变成了苹果酒,苹果酒变成了啤酒,啤酒泡沫溢出杯子变成了哼在嘴边的调子,调子配上了歌词:fcbayern,sterndessudens。

    “拜仁,南方之星,你永远不会沉沦,因为无论顺境逆境,我们都彼此支撑。”

    他们肩搭着肩,手挨着手,举着酒杯,扯着嗓子,喊着拜仁。

    唱完了南部之星,他们开始唱拜仁队长狮王卡恩的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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