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肩膀上,茸茸的发顶无意识地在他颈窝里磨蹭,像一只犯了困又舍不得睡的奶猫。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一直等,等到你把一切都想起来。你对我很重要,真的真的很重要……所以不要再推开我了,也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着,我可以帮你分担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

    她喃喃着,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尾音融进夜风里,像是终于被睡意彻底拢住了。

    李从嘉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陪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那晚的灯会,到那夜高烧时的拥抱,再到现在,一直在反复跟他强调同样的话,像是要拿这些承诺一层层裹住他,逼他敞开心门。

    其实没必要的。

    推开她的是自己,不是子游;无法回应她心意的是也自己,不是子游。

    子游那样张扬热烈的性子,是永远不会让她觉得孤单的。

    等他回来,一切便会回归正轨,她那些庸人自扰的烦恼,也都会烟消云散。而他们二人,也当如世间最寻常的恩爱夫妻一般,相守一生,白头偕老。

    有人陪伴的滋味,确实很好,再重的担子都有人一道扛,再重的心事也有人愿意听。

    就像那晚的拥抱,明明越了界,却暖得让人贪恋。

    他不由收紧臂弯,将背上的人又往上掂了掂,背得更紧实些。

    月光在脚下流淌,山路也变得不那么漫长。

    *

    一夜醉酒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她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比赛也彻彻底底错过了。

    温颂宜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一面掀被趿鞋,一面急吼吼地唤燕枝过来给她梳洗。

    燕枝却道:“姑娘不必着急,比赛推迟了。您要是头还疼,大可躺回去再睡一觉。”

    “推迟了?什么意思?”

    温颂宜一脸懵,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李从嘉端着一碗百合莲子汤,拿汤匙搅着,从屏风外绕进来,同她解释:“是突厥那边提出来的。说是昨夜云伽公主贪嘴,吃了不干净的野菌子,闹了一整夜肚子,现在人还躺在榻上起不来。她兄长便提议将比赛挪到了三日之后,还主动让出发球权。圣人允了。”

    温颂宜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

    平白多出三日练习的时间不说,还白白捡了个先手发球权,天上掉馅饼都没这么妙的。

    “可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我醉得起不来的时候,她也吃坏了肚子?”

    温颂宜挠挠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明白。

    燕枝身子一颤,偷偷瞥了眼李从嘉的方向,头心虚地垂了下来。

    李从嘉眼底噙着一抹笑,慢条斯理地搅着百合莲子汤,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也太巧了。兴许真是老天开眼吧?否则总不能是有人专程跑她帐子里,给她下巴豆吧?也忒幼稚了。喏,快吃吧,温度刚刚好,还额外加了两勺蜂蜜,你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