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将这隐秘之地告诉他,让他回去交差。

    原本自己还有些担心她会不喜欢,夜里都睡不好觉,专门打听了她的喜好,赶在子游带她过去前,先把谷里的花草树木都修理一番,溪边的石凳也抹了三遍。

    唯恐她瞧不上眼,跟子游闹脾气。

    后来,她果真喜欢上那片山谷,每回去围场,都要拉着子游往谷里跑,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里也便成了他二人的秘密基地,每一次情意滋长,都与那里的海棠花有关。

    而自己,也再没去过。

    原以为这辈子,那片山谷都不会再和他有关,却不想今日竟被她带着回来了。

    还真是造化弄人。

    “哟,这不是恒国公府的李二公子么?怎么新婚燕尔,连猎都不打,陪夫人来这荒郊野林闲逛?”

    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温颂宜回头,就见一对容色出众的男女,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女童,笑吟吟朝他们走来。

    说话的女子一身藕荷色骑装,发束马尾,足登鹿靴,腰间还别着一根缠金嵌玉的软鞭,飒爽又华贵,正是圣人最喜爱的女儿,玉珍公主。

    而她身边的男子眉眼含笑,挺拔英武,便是她的驸马,云麾将军,蒋南峥。

    他们中间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自然就是他们的独女,嘉宁郡主。

    温颂宜连忙屈膝行礼。

    玉珍公主豪爽摆手,“诶,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又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哪至于这样?站着说话就成。”

    嘉宁郡主一向喜欢好看的人,见温颂宜生得美貌,当即甩开父母的手,蹦到温颂宜面前,抱住她的腰就不松手。

    “姐姐姐姐,你长得好像画里的人!”

    “姐姐姐姐,你头上的簪子真好看,比我母亲的还漂亮!”

    “姐姐姐姐,你笑起来好好看呀,能不能再笑一下?”

    ……

    温颂宜被她夸得脸颊生热,咬着唇,不知该如何是好,求助地看向李从嘉。

    可李从嘉也不知怎的,明明之前都会帮她解围,今儿却只笑着在边上看,仿佛什么都没不知道。无论温颂宜怎么朝他使眼色,他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哉模样,急得温颂宜银牙直咬,恨不能跑过去掐他一把。

    蒋南峥拳头掩唇低笑,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难得啊,能看见李公子笑得如此舒心。果然是山里的风水养人,连铁树都能开出花。”

    李从嘉眉眼冷了下来,警告地睨了他一眼。

    温颂宜疑惑地朝他看去。

    李从心的笑脸有什么难得的?他哪天不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怎么在蒋南峥嘴里倒成了稀罕事?

    他们俩有这里熟吗……

    她心里直犯嘀咕,还没琢磨明白,就听边上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

    “什么地方的老铁树,能开花开成这德行?我看是李二公子是终于开窍了,知道没必要替他那半吊子‘战神哥哥’委屈自己,这才巴巴领夫人来这荒郊野岭快活。也是,打仗哪有玩女人有意思?温夫人瞧着温温软软的,真弄起来,保不齐比咱们突厥勇士手里的弯刀还要缠人,哈哈哈哈哈——”

    淫邪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枝头休憩的鸟雀。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位胡服长靴的高大男子,正策马立在路边,腰悬弯刀,眉骨高耸,右眼上覆着一枚银质眼罩,在日光下折出冷厉的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来,仿佛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正盘着身子“嘶嘶”吐着红信。

    ——正是突厥王子,阿史那·斛律。

    当初差点掳走温颂宜的登徒子。

    也是李从嘉沙场上不死不休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