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残留的战后灵光缓缓散尽,整片天地的气机被那道高悬天际的漆黑残影死死锁定,凝滞、阴冷、压抑,带着俯瞰苍生的绝对掌控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煞气爆发,没有诡异莫测的术法轰击,可仅仅是一道隐匿云层后的模糊轮廓,便压得整座青冥山鸦雀无声、草木僵滞。
这便是幕后禁忌黑手的真实威压。
不同于墨长老苦修百年的禁忌伪力,也不同于寻常阴煞凶灵的暴戾戾气,这股气息深沉如海、枯寂万古,囊括南北两派所有术法肌理,承载着失传千年的禁忌玄道底蕴,是真正颠覆阴阳、执掌诡局的顶级力量。
沈砚脊背紧绷,浑身残存的灵力瞬间戒备到极致,眼底推演之力全速运转,死死锁定天际黑影的气机轨迹。
自他踏入玄门诡局、追查灭门真相以来,无数次与这股力量隔空博弈、明暗对峙。过往所有死亡游戏、风水死局、阴煞猎杀,皆是对方布下的棋局落子,直至今日,棋局表层彻底崩碎、百年骗局彻底揭晓,这位执棋者终于不再隐匿暗处,选择隔空现身施压。
“他没有真身降临。”沈砚低声开口,语气凝重,“只是一缕神念分身,借天地阴阳气机投影现世,意在震慑、试探、止损,并非真正绝杀。”
若是真身亲至,以对方掌控阴阳诡域的通天实力,无需任何术法,仅凭本源威压,便能瞬间碾压整座青冥山,抹杀在场所有人,根本不会给两人对峙喘息的机会。
苏灵汐眉心通灵微光剧烈震颤,识海深处传来阵阵刺骨的心悸感,无数散落天地的残魂怨灵尽数匍匐战栗,不敢异动分毫。她的极致通灵视野中,天际黑影周身缠绕着无边无际的阴阳夹缝黑雾,无数死亡游戏的凶煞气息、百年混战的亡魂怨念、禁忌术法的寂灭之力,尽数汇聚其身,浩瀚得令人绝望。
“他在收回散逸的局中煞气,稳固阴阳夹缝的诡域壁垒。”苏灵汐声音微沉,精准捕捉到黑影的动作轨迹,“百年骗局败露、表层棋局崩塌,他在紧急止损,防止禁忌根基、布局脉络彻底暴露。”
瘫倒在地的墨长老,此刻望着天际那道熟悉到极致的漆黑残影,涣散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狂热微光,挣扎着想要躬身行礼,身躯却因丹田破碎、灵力尽废,只能徒劳抽搐。
“尊主……棋局未败……只需再给老朽些许时间……必可吞灭正统、完善禁忌大道……”
他喃喃低语,语气卑微又偏执,直至此刻,依旧深陷禁忌执念,沦为黑手最忠实的棋子,毫无半分幡然醒悟之意。
高空散落的二十余名北马精锐修士,此刻早已彻底心神俱震、面如死灰。
玉盘光影投射的百年真相、长老勾结邪祟的铁证、幕后黑手的恐怖威压,三重冲击彻底击碎了他们坚守一生的派系信仰、正邪认知。
无人再敢心生战意、无人再敢出言敌对,所有人默默放下手中法器,垂首伫立,心底充斥着荒谬、悲凉与后怕。
他们追杀半生的正道,是守护玄门的先烈;他们效忠半生的宗门,是藏污纳垢的邪巢;他们坚守半生的恩怨,是一场可笑的百年骗局。
天际黑影静静悬立云层之后,没有出声,没有动作,死寂的威压持续笼罩整片天地,仿佛在审视残局、权衡利弊。
数息之后,一道沙哑、低沉、跨越百年岁月的古老嗓音,凭空响彻天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不分敌我、无人可避。
“南北正统,蝇营狗苟,固守腐朽,独占天机。”
“百年布局,一朝倾覆,可笑,可悲。”
语气无怒无喜,却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以及棋局被破的淡淡讥讽。
沈砚抬眸直视云层深处,不惧那滔天威压,声音清亮坚定,字字铿锵回荡山间:“玄门正统,守阴阳平衡,护苍生安稳,以正道立身、以善恶定界,从未腐朽。”
“你以颠覆为名、以献祭为实、以阴谋为棋,屠戮同门、祸乱阴阳、残害生灵,所谓革新,不过是自私暴戾的私欲宣泄。”
“百年骗局已揭,内鬼根源已现,你的棋局,早已漏洞百出、濒临崩塌。”
直面终极反派,他没有半分退缩畏惧,纵使灵力透支、满身伤痕,依旧坚守正道本心,以微薄正统之力,对峙滔天禁忌邪势。
云层后的黑影似乎微微一滞,随即发出一声低沉轻笑,笑声空灵诡异、不分善恶,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偏执。
“少年人,通透果敢,天赋卓绝,正统血脉纯粹无瑕,通灵本源得天独厚。”
“可惜,生于棋局,困于宿命,越是璀璨,越适合化作禁忌养料。”
直白赤裸的觊觎,毫无遮掩的杀意。
他历经百年布局,收割无数玄门修士灵韵,却始终未能集齐完美的正统本源,而沈砚的极致风水命格、苏灵汐的天生通灵体,是完善禁忌玄术、彻底颠覆阴阳秩序的最后两块核心拼图。
此前